每一根钻杆都是伸进远古的利器
文/吴朝标
每一根钻杆都是伸进远古的利器
它们使劲往深处扎
依次扎进白垩纪,侏罗纪,到三叠纪
要经过猛犸象倒下的尸骨
撬动剑齿虎封闭已久的牙齿
会看见翼龙的翅膀已凝固飞翔
剑龙的脊背之上,瑟瑟骨刺
犹在闪烁摄人心魄的光
至于摊开的三叶虫,因过于渺小
姑且可以无视路过
而石油藏得太深了,深过大海
一根又一根钻杆不得不首尾相连
在看不见天日的岩石缝里
在冰冷或炽热的暗河叠压之间
以摩擦的火和旋转的体温
杀出一条喷出泉涌的逼仄长路
紧握钻杆的都是石油的勇士
他们掌心的茧早就化成了开裂的石头
他们用深入和抽取的动作
与石油对话,与远古对话
我是在建林浮桥附近,黄河岸边
无心看见的钻塔以及钻塔周围
高低忙碌的钻井人
黄河拐弯的臂膀把他们揽在怀中
像母亲无私的胸膛
正喂养汲取乳汁的孩子
我听不见钻头在低处的嘶吼
只看见一些骄傲矗立的铁的脊梁
和夕阳下跨越黄河的影子
它们举着燃烧的火炬,枕着拍岸的涛声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