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溪流过国清寺门前

　　　　　　　　　　　潇潇雨点

　　　　寒山抬手指着天空说：“苍天，苍天”。
　　　　　　　　　　　——题记
　　　一
赭溪没有在国清寺门前拐弯
赭溪西流
是因为另有西涧汇入
一行还没有从长安动身
黄道仪与经疏已先他一月前抵达
九里松往南就出了唐朝的疆域了

空相无比庄严，梅花开过
夹竹桃又高过萧墙
诵经对它们来说从来不是难事

色即是空，空相无比庄严
过道角落的馨兰在盛夏绽开
二里外的田思村即可闻见
它的钟声可达五里外的天台城以南

　　　二
蓝花地丁在油菜地里迎来了三月
燕子衔了新泥，往木鱼山后飞去
牛群走在石板路上，神情庄重
这是它的朝圣路

寒山又去城中喝酒去了
平常他喝不起酒，这次他因为写诗
得到菩提树的奖励

拾得认出首座走在牛群中
他顺便将他从牛群中喊出
不是丰干道破
拾得也不会这么早被人认出
普贤菩萨即是拾得
如是我闻

　　三
卖香的妇女扯住游客的衣襟
追过了丰干桥
她的香其实也是竹芯，除了价格可以商讨
和其他的摊点没有任何区别
多一句吉祥的话，就把生意做成

看油菜开花的人多了
站在柳杉树下看稻子黄熟的人
也会随之增多
有人从割稻的和尚手中接过镰刀
他握镰刀的样子很笨拙
他没割几下，就把镰刀还给了和尚

赭溪汩汩不息，稻田不该荒芜
因为天天耕作，我佛慈悲
稻田年年都有收成

　　四
出国清寺，朝拜者三步一顶礼
五步一叩首，沿着石板路
往佛陇方向而去
佛陇的东面，幽溪穿过高明寺

往北去佛陇，顺着赭溪而下去城里
一棵樟树哪也不去
岁月默念写在枝叶上的偈语

他朝拜过，他正在舍弃
他闭上眼时看见佛拈花微笑
没有人说我错了，佛也没有

石板路边，瀑布冒雨上一柱香
当他驻足聆听
谁的脚步在山谷中传来回音

　　　
　　五
我们在浓密的马尾松林中相爱
松风在一旁抚琴
我们不过是饮食男女
我们正遭受色劫，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是吗？我佛

是你将松枝伸到我面前
一根小小的松枝足可以度我
而我想着将它递给别人，我佛

我们今生相爱，是因为前世有缘
下辈子遇见她，没有定数
即便我还能遇见梅开灼灼
不一定知道，哪一朵是她为我而开

我何以自证
再向你证明
到时你会告诉我吗，我佛
说不定我还会像今生一样愚钝
让你一次次开示，仍不见彻悟

　　六
要过一座桥，才能跨入一扇门内
要让门改变朝向
自在才能成为一座庙宇
门内有百界千如
不上前一步，通过法门
通过我，成为三千大世界

看到法雨天花
在我身上飘飘洒洒
你允我自忏
我没忘忏他，我佛

　　　七
我不辞艰辛，爬山涉水奔向你
把一个核桃敲开，向你倾诉
我寻求的慰籍，我羞于启口
但你一直都懂
我没有等到你代替我说出
越解释错得越远
像一块抹布越抹越脏一样

我自作主张把你的烛火点亮
却让自已站在黑暗中
我打扰你了，我错了

你让我强大，强大如你
但在你面前，我自卑了
仿佛你的降临就是让我自卑
我发现我不能成为你的原因在哪里

我曾寄厚望于你
获得丰厚的奖励与福报
异乎寻常的力量，还有宽宥
可你屡屡让我失望了
就是因为我寄望于你这件事

　八
他的永恒是因为我们需要永恒
他活着不需要永恒
日升日落也不需要
因为爱，他微启双眼，若有所思
看着不同的日子
朝着我们离去的方向到来

从一个房间进入另一房间
把所有的房间连接起来
需要回廊穿插，需要漫长的过程
而这恰好被当作苦修
我在经文的字里行间寻找有关的意义
这本是苦修

他的惩罚，被我们忽略
还以为来自命运
他的表情让我们迷失其中
他的冷漠却往往被我们当作恩赐
齐声顺扬，晨钟暮鼓日复一日
因为我们的结局，他早已熟知

我们是绺由自取
他摊开的手心看不到救赎
但是他紧握着


2022年2月

　　作者潇潇雨点，原名王典宇，现在浙江省天台县档案馆工作，七0后。联系电话15805869656，联系地址，浙江省天台县始丰街道天台山西路5—1号天台县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