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春天

晴空里
落了一地的春天
是少见的悲悯

爸妈在家里只呆了五天
哥哥也去了部队
老人不在
村子也空了起来
她一个人生火、取暖、煮米饭
那些个泥土小道
让她说不出任何话来
时间不是慢慢的
眨眼即是翻过一座山脉

所有的季节里
她最喜欢春天
因为它对她理解和包容
它知道
为什么常她一个人看着窗外
是在从前
经历过一些什么


爱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秒钟
就像爱着无法看见的东西
比如猫的伟大
和那些值得拥有的东西
就像公园里那些看不见的人
等春天来了
会有更多鸟来爱你



橘子

很多时候
我感觉自己是一只橘子
分裂出无数瓣自己
耗尽汁水，去过每一种生活
或许，每一瓣橘子都同时是我
跟着我做出的，以及
没能做出的选择
挂在同一个枝头上
以橘子的秘密
非物质的形态
存在

亲爱的葡萄
今天
我就说先到这里



当我变成老虎

曾经，骨廋纤弱不是个好词
那是崇尚强健的时代
我怀揣一颗想要强壮的心
毅然奔赴北方
路途越遥远，就越是肆无忌惮
奔走的流浪日益使我心安
可笑的是
待我归来时，一切便又不同了
比如说美丑调了个头，我被排斥在外
离别的世界太过复杂
互相影响，又各自深刻
磨爪弓背的我逐渐退化成了一只老虎—一只咆哮着的原始动物
人们说，半人半兽的东西只能隐居山林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我眯上眼睛
等待着
心中的人性消失殆尽
等待着
单纯的欲望和一切皆可


妈妈的乳名

记忆中妈妈有个乳名
我问起时，家里的人们都露出了然的神情
答案是藕断丝连的，绕过了我
我想这是个有某种限制的秘密
在那之后，我用尽了各种方法
终于在今年春天，妈妈突然松口
灶台里的米糕蒸得软糯，可能是那天妈妈的心情太过舒服
或者是我已然突破那个神秘的限制
意料之外的是
那个名字很普通，非常普通
普通到在夏天的蝉声响起前
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苦难记

套上铁链
再把粮食填满
裹着稻草
在雪落时取暖

烟花散入眼底
世人赞叹，傍晚深蓝
像迷雾里的高塔
路过黄河之畔

当石像被禁锢在山野
苦难一遍遍入嘴
柴烟满溢
直到冬季第二十次到来

光的形状散成凤凰
地上的女人腿边落了八只麻雀
她不看他们
让自己裸露的土地上
只有起舞时才能忘记神明

没什么好说的
在她嘴里
连花朵和春天
也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