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妈妈的歌
---贺妈妈五十寿辰
（1986年9月17日，农历丙寅年八月十四）
序

我本该，喜笑颜开的，
然而我，却泪水涟涟，
我本该，欢天喜地的，
然而我，却愁眉不展。
妈妈， 
并不是我吝啬
我纯情的笑啊，
只是，
只是在这个不平凡的日子里，
我只想哭，
只有哭，
才能映出我，
这块滚烫的心田。
妈妈，那就让我
为您唱一首悲歌吧，
这悲歌，
比千首赞歌神圣，
比万朵鲜花绚烂。

第一章 苦难的童年

五十年前的今天，
您，选择了，
一个月儿圆圆的日子，
来到了这个人间。
可是，圆圆的月儿，
并没有，
照亮您的生活，
孔子河的清泉，
为您发出了一串串悲叹！
您那幼小
柔弱的生命啊，
几次被推进
死亡的边缘。
然而，
您顽强地活下来了，
命运把您，
抛向了，
一个贫瘠的山间。
虽然那里一贫如洗，
可毕竟有了
凉水解渴，
野菜当餐。
您像一棵，
枯黄的小草，
扎根在一个
悬崖峭岸，
天真烂漫的童年啊，
您在水深火热之中熬煎。
路迢迢啊，
风风雨雨伴您行，
夜漫漫啊，
长夜难明赤县天。
但是，
还是让我们向那个小山村
致以深厚的敬意吧，
因为，
毕竟是她，
用苦涩的乳汁，
哺育了一个，
伟大母亲的童年！

第二章 苦涩的青春

您也有过
灿烂的青春吧，
妈妈，
那青春，
是不是，
十分美好，
却太短暂？
当您，
在茫茫人海中，
看到了，
我风华正茂的爸爸，
您的心中，
是不是，
涌起过，
绿油油的理想，
金灿灿的梦幻？
哪曾知，
万里晴空起乌云，
腥风血雨写河山，
那场，
灭绝人性的“反击”呀，
夺去了，
我爸宝贵的青春，
连同您的理想和梦幻。
然而，
您无愧于一个，
伟大的女性，
您用超乎常人的胆略，
面对了，
出人意料的突变。
我想象得出，
一定是
您用浓烈的爱情，
留住了，
我爸那近乎崩溃的生命，
你们用，
世人不可理解的结合，
开掘了，
一个家庭的根源。


第三章 沉重的生活

五十年，
多么短暂啊，
妈妈，
可您，
无私地献给
我们这个家庭的，
却占去了，
五十年的五分之三！
您肩负着，
沉甸甸的生活，
头顶着，
黑压压的苦难，
您忍辱负重地，
爬行着，
用惊人的毅力，
冲破了黑暗。
三十年来，
您自己，
冷得发抖，
却还要，
用体温，
去温暖我们的身躯，
三十年来，
您自己，
饿得发慌，
却还要，
用热血，
去浇灌我们的心田。
那属于您的一碗稀饭啊，
您舍不得喝，
硬是喂进了，
我的嘴里，
那属于您的一个馒头啊，
您舍不得吃，
硬是塞进了我的饭碗。
您用泪水，
滋润了我幼小的心灵，
您用心血，
凝成了我壮实的身板，
您用满头银丝，
铸造了我火红的青春，
您用满脸皱纹，
实现了我迷人的梦幻。
您老了，
而我有了青春年华，
您衰了，
而我正当身强体健。
即使这样，
您仍把心栓在我的身上，
栓到金寨田野，
栓到江城武汉，
那用罐头瓶装着的豆子和花生米，
那用尼龙袋携去的白面和鸡蛋，
拳拳慈母心啊，
我吃得很香，
心却木然。
称称我这体重吧，妈妈，
斤斤两两负着您的艰辛，
量量我这体长吧，妈妈，
分分寸寸载着您的苦难。
叫我怎能不哭啊，
妈妈，
您——
恩比天高，
而我——
却负债如山！
今生今世，
我是难以还清了，
这报恩之情，
我只能，
永藏心间！
在此生，
只要我的心在跳动，
我就永远地
负着内疚，
负着不安。
当然，
我深知，
妈妈的心，
永远是，
一片浓荫匝地的森林，
等候着飞倦的鸟儿，
妈妈的心，
永远是，
一泓博大而仁慈的海洋，
容纳着千江万川。
那么，
请对儿子的一切不肖和过失，
视而不见吧，妈妈，
我愿用赤诚的泪水，
去温湿您，
焦渴的情感！

第四章 已是艳阳天

您别愁了，妈妈，
悲歌已经写完，
您该笑了，妈妈，
已是艳阳天！
艳阳天里福星照，
愿您过个好晚年，
青春虽逝人莫老，
返老还童寻梦幻，
待您百岁大寿时，
我再为您写新篇，
那是一首欢乐歌呀，
定要唱得日月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