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砧板上揉面
父亲左手拉风箱，右手给灶膛喂柴
在他调理下，我家的土灶火苗红，火势旺
母亲揉搓的日子一上蒸笼就开始发暄
蒸熟后更是光滑，玲珑，饱满

那时的父亲不抽烟。从我家屋后升起的炊烟
只有烟火味儿，没有烟味儿

父亲是中年生出烟瘾的。同伯叔们一样
他最初也抽旱烟，常常一个人
坐在母亲坟前，郑重地掏出烟包，烟袋
把丝状的心里话捻成团，摁进烟锅
划燃火柴，一锅接一锅吸入生活强加的辛辣
纵使心肺浩瀚的他，有时也呛得连连咳嗽
震得坟后的苦楝树接连凋零黄叶

父亲最终没有改吸纸烟。每逢清明节
或他的忌日，我去墓地拜祭
偶尔想起该让父亲尝尝新近流行的细烟
不知是我过于拘谨，还是父亲推却
我植烟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上香
2022/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