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春天，我总要对一片果园挠头；

这些旧果园，已经不适应市场了。

改造它，是迟早的事；

可是，可是究竟要作老树嫁接

还是全部伐掉它们，再进行重新栽培？

纠结得很。

 
嫁接一棵树和栽种一棵树完全不同。

栽一棵树就是一个迁移的过程，

就像一个人，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居住。

而嫁接一棵树，则是一个更新的过程

就好像一个不成器的人被拿出来重新塑造。

如果，栽一棵树只是挪了一个地方，换了

新的环境，新的土壤；

那么嫁接一棵树，就是给这棵树更换灵魂

但它的根，仍在自己的土地上。


栽一棵树时，有可能会水土不服

所以，往往要面对两种可能：

要么活，要么死。

活，就活出一片新天地

死，就死得彻底。

嫁接一棵树。虽然无生死之忧

却要承受刀斧之苦；

在一顿刀劈斧削之后，，又要插一根新的

陌生的枝条，在身上重新发芽。

成功了，便是重新作人；

失败了，就仍旧颓废地活着；

成也一身伤，败也一身伤。


栽树，就像村里那些搬走的，一去不回的人。

他们都是我的乡亲

他们从自己的土地上

将自己连根拔起，到另一个地方安顿自己

他们忙着为自己挖窝，为自己填土

努力在新的土壤里扎根。

他们不像现在的我

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土地里

大不了颓废的活着，不用担心服不服水土。


每年春天，我总是想起一些人，一些事

想起一些伤，一些痛。

如果不是在春天

如果不是在果园里正干着这么些的活

谁愿意在这么美的季节提起

春天里还有这样的伤，这样的痛

我愿意它们永永远远被一朵朵鲜花掩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