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过田埂的人

据妈妈讲，襁褓中的我，常常被用竹筐挑着放在田埂上睡觉，爸妈在田里忙着干农活。这些我是没有记忆的，全是爸妈后来讲给我听的。妈妈说我那时很听话，很少会哭。
爸妈的辛勤和汗水挥洒在岁月和田野里，长出一朵朵像白云一样的棉花，结出一穗又一穗饱满的麦粒。安详睡在竹筐里的我岂敢用啼哭去打破爸妈辛劳的节奏？我是睡在田埂上长大的孩子，但我的幼年仍然很幸福，因为爸妈用他们的辛劳和慈爱护佑着我。我的啼哭就是信号，他们就会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奔向田埂，奔向我。然后抱起我哄弄直到我再次入睡，他们才再次去地里干活。襁褓中的我可惜不会看风景，也没有什么记忆，不然在身体裹得厚厚实实，在温暖的竹筐里，探出小脑袋看天空白云翱翔，轻风拂面，看爸妈战天斗地挥洒汗水劳动的样子，那是多么的美好。
我懂事后，常到田里帮爸妈干农活。有一次帮忙扯地里的枯棉秆，中午时分，因为太困，或许是读书养成的睡午觉的节律习惯，在田埂上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灿烂阳光，还有蝉噪鸟鸣，四周静悄悄，我觉得疲乏不再，继续开始手中的活。这是我长大后仅有的一次睡田埂的经历，一直埋藏在我记忆的深处，就连爸妈都不知道，旁人就更不知道了。许多年过去了，尽管不足对外人道，但对本人而言，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它是我的一笔丰富的人生经历，也是一笔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
读书的时候累了或是偷懒，经常会伏在课桌上打盹。可睡在田梗上，对我而言很少见也是笑谈，对爸爸而言却司空见惯。我见过暴雨之夜爸爸半夜起床巡视过稻田的水坝。我也见过夏夜蚊虫叮咬，爸爸打地铺在田埂上睡觉守着自家地里的西瓜。
田野里涨势喜人的庄稼，清晨顶着的甘露是哺育我成长的乳汁。经历风吹雨打的庄稼在爸妈的呵护下茁壮成长。睡过田埂的我在生活面前也绝不会畏惧一切困难，绝不会贪慕一切的奢华。这是田野的本色，这是爸妈的本色，这也是田野里长大孩子的本色。
（2022.4.19）

通联：贺军
鄂潜江市竹根滩高级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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