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的缝隙里回望故乡

乡情，藏在爷爷给我捏的那堆泥娃娃里
黄泥巴散发出呛人的辣味，还有醉人的稻香
在它们和田埂一样阡陌交错的纹理中，我看见了
爷爷身上的汗水，顺着他常年叼着的烟杆
流进稻田龟裂的肉体,我听见了禾苗拔节的声音
它和奶奶的织布声，同时钻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唠叨的母亲，年复一年把乡音酿成甜酒
我明知不胜酒力，却依然举杯而上
微醺时，我隔着煤油灯闪烁的火苗
回想春天时，故乡浓妆淡抹的模样
任酒精在我的血液里翻腾，流淌
我像憨厚的新郎，醉倒在新娘的温柔乡

我努力过无数次，却依然戒不掉
一遍遍地回忆，年轻时的父亲板着的脸
寡言的他，寥寥无几的每句话都威力十足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小钢炮，让我无力抵挡
这难忘的印象，就如少年砍柴割草时
留在我手上的疤痕，只有时间能治愈

可如今年事已高的父亲，皱纹里却溢着笑容
原来板着的脸，和板着的身子一样渐渐松弛了
话依然不多，但没了年轻时的火药味和麻辣味
有时在电话里听见他的声音，我的脑海里便浮现
不疾不徐转动的纺车旁，奶奶在低眉捻纱
背对着我的爷爷倔强地挺直腰，摇着祖传的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