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钢琴

这呜呜的北风，不停地吹动南墙
这墙上的窗户如同钢琴按键
不识五线谱也无妨，这天地间完美的合奏
静静靠近一扇窗
风的拇指按下你靠近的琴键

午后，阳光足以温暖你短暂的幻觉
北风就这么一左一右
一上一下地把你最爱听的曲谱
反复吹奏，用心倾听你就获取了一切
窗帘遮去一半，你的身体多么消瘦

风按下琴键，
你满面阳光。
20211211






雪是我买单的

2021年12月12日夜晚
放下了一整天的工作
在冬日夜晚，空茫茫的寂寞
尚未融化的雪是珍贵的

其余的你们抢购吧
我只买这些雪，雪上的树叶，树叶旁的脚印

很久很久道路上再没有脚印
尽管走过那么多过客
经过那么多昨天，但没有一点印迹啊
尽管街巷那么黝黑那么沉重

这久违的洁白的夜晚，我的视线里
只有一行清晰的脚印，你踩过，你走远了
我站在起点或者是终点上
这些无价的印迹我来买单。
20211212





石头的存在就是为了碰伤我们的脚【1】

在繁华街心，在人群川流的旺铺
塑像立在人群中央，放大的运动员
站在人群中保持奔跑，前方有颗滚动的球体
放大了它是地球，放小了它是足球
也可能是宇宙或者石头
反正他们一前一后，在不同的方位相互制约
而我看，那就是一块石头
对准我的脚，因为当时我穿着一双新鞋
看起来好看但穿上并不舒服。

注：【1】引自米沃什《信念》。
20211212





雾中行走

晨雾中高低错落的楼宇
像我写出的句子
有一栋最高的陈列许多家民营企业
那是我的一个长句
有一栋略低占地面积大
那是行政中心，在其中穿行的
多数是几次科考后的公务员

路旁，草坪上有霜、未化尽的雪
路面有点打滑
这像我起句前的思想
各种意象和物像在大脑中涌动

几栋同高的住宅楼是排比句
其中容积的人形形色色，年龄结构多样
我写出的句子如同
每一个活着的公民，他们活着
寻觅生命的意义

沿途我走着，思虑者每个长句、短句的处理
而我的刘海、睫毛形成细密的水珠
眼镜已经模糊
这些高低不齐的大楼依然清晰
20211214






人的一生大部分时光靠幻想支撑着

屋内所有的几何体都在颤抖
在分秒以内的地震中
人作为不规则体颤抖多一些
大脑心脏皮肤刹那间发生过颤抖

我害怕这种突然的震动
像婴儿出世老人离开
不确定，但每一刻都发生
这些喜悦和哀伤，如同连着梦与现实的一滴泪

黎明时我在梦境中哭出声音
已故的父亲立在我身旁
送给我需要的幻觉
他很慈祥但没有开口安慰我
20211123





人的味道

旧房间里的旧柜子，旧柜子里的旧衣裙
旧茶几上摆放着几个布满尘埃的玻璃茶杯
旧座椅有种顺势而作的方位感
再进门多少次，我们都不曾坐下分秒
没有给这些旧物品留下人的味道

期间我们来过几次，匆匆离开几次
这些旧物品等待过我们，满心期待主人来临
肯定也是失落地看着我们离去
什么都是原来的样子，而分量肯定增加了
那些尘土是有重量的吧，那些旧衣服

常年不见阳光，多像关进监狱的囚犯
它们何罪之有，不过是历年的旧事附在布头
若看不到，谁还能记得，穿着其中的一件
心潮澎湃地等待过某个想见的人物
在茶几上举起杯，仔细看过她眼中的世界
20211124





人的思想

这个时候天空湛蓝，除了蓝看到的就是干树杈
清洁工清理广场上的白蜡树叶子
落叶已无藏身之所，一躲再躲落入深渊

心无寄托之事，退到树稍，没有半片树叶的累赘
没有清洁工为谁清理心里的杂念
站在初冬的角落，你想展开写点什么
无声无息的蓝就是想表达的。
2021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