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雪的冬日

孤独的时候，想她
天冷了，又想起她
想想，也就暖和了许多
在北方的冬天，我会常常想她

我在一间房子里，越冬
像一只松鼠
而那些好天气里的照片
偶然一两张合影
是裹腹的松子，饿了
就打开，翻阅往事从盛夏开始
从披肩长发开始

北方的冬天，坐在我对面
她微笑，我眼睛湿润
红薯在烤炉里
一首诗在呼呼的大风里
一个人在想念里
一切都在沉默中完成


       堆雪人


大雪过后，堆一个雪人
乌溜溜的眼睛
来自取暖的碳块
围巾是旧的，有熟悉的味道
积雪很冷，手可以暖它
雕塑出心仪的样子

堆雪人，我以一个上午的忙碌
终于完成了一件艺术品
在刺眼的阳光里，再细细端详
心咯噔一下，围巾帽子都是你留下的
怎么看，都是那时的你

而雪人融化，又是一次离开

     
             心

与吉普赛女郎相遇在大海边
她邀请我上了一条木船
去看落日

海上的落日，是属于人间的梦
漂流瓶一样在波浪里飞
后来，我发现丢失的心
在她那里而不肯归还

          无  题

背一块石头，到江边去
我一生只做这一件事

雷雨的夜，江水发怒
石头一次次滚落
砸伤我的脚

不能喊，我是人间的哑巴
只能流泪，与你擦肩而过时
有温柔的手轻轻擦去

那一刻，我爱上了
这沉重而不能逃离的劳役

         

        登峨眉山

整座大山的树叶，为你
落下，泉水叮咚向黄昏奔跑
紧牵你的手，向高处去
那里有佛，在山巅最高处

鸟声稀落在红叶的背面
我颤抖的心被识破

攀爬九百九十九个台阶
到金顶去，在大佛的脚下
对你说一声
我爱你

     
         黑


一块煤炭在地层下
就是一块黑石头
黑夜的黑，睁不开眼睛的黑
死亡墓穴的黑
不见天日，它就是黑孩子
黑，从里到外
浩大的压迫，以大山的沉重

内心的火被压抑
燃烧是空洞的梦幻，且寂寞
躁动不安根本不会有
呐喊熄灭在唇边
或者只是干瘪的词语

黑色的夜如春风浩荡
如此坚硬
黑煤炭在地下，黑暗太过强大
心就不存在，眼睛被蒙上

有暗河经过，黑暗中
轻轻吻了一颗黑色的心
黑，依然黑
在大梦里孤独
孤独依然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