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秋天
是从母亲的电话里开始的
首先是清早的露水又厚重了许多
早上去一趟菜园
鞋帮子湿了一圈
接着是屋旁的柿子树
果子已经熟了，再经一次浓霜
就可以摘下来
到时候让人捎带些过来
黄玉米粒还差二个日头
就可以去碾玉米渣了
粗粮养人，要经常吃些
接下来
隔壁家的老二婚事已定下
下个月就办酒席
村子里又要热闹一次了
她抱怨说：天气越来越冷
腿脚不灵便
想出趟远门都不敢想了
幸好身子骨还算硬朗
……
我能感觉到
秋天正沿着山坡，水塘，树梢，草尖
起伏而来
早晚会来到门前的水井台
那些洗山粉的人们
正在井中打水冲洗红薯浆
我能感受到
田野上已然空旷
该收到的早已收进了家门
一大群鸟雀们在干瘪的稻草上飞来飞去
我感觉到
秋风中的村庄
在等待着远方
就像裸露的土地
在等待一场迟来的雪
在春暖花开时
等待着种子播进泥土
临了的叮咛
如同轻轻掩上房间的窗户
把寒风一一挡在了屋外
记忆是一条倔强的小路
让我一次次梦中走个来回
在曲折蜿蜒的尽头
故乡的秋天辽阔而明净
像一块透明的玉
挂在我的夜晚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