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文/尹延哲
 
宇宙的光亮一点点湮没
空间  时间   质量
恍如在世界的边缘消失
而我
也陷入了无边丛林
无数次仰望星空
依然找不着北南西东
我从瘦骨嶙峋的怀里取出一枚指南针
那是多年前有着闪亮胡须的祖父赐予

我把指南针挂在颤抖的树梢
和树梢一样颤抖的
还有多年以后
令我感到耻辱的玻璃心
我对指南针虔诚地叩首
天际间亮光闪铄
划出一幅指南针的模样
走出森林的我
把祖父的赐予敬重为他的魂灵

树叶与残花
落满我那蓬乱像鸡窝的头发
黑土  苔藓  枯枝和荆棘
粘在我的衣间
一条花花绿绿的小蛇
跟在并不英俊的我身后
一种叫做寒意的物质
寂寥地掠过我的黑发

泛着刺眼光芒的大河
如河神的腰带闪亮而又宽大
他叉着腰昂着头横在我的面前
我停下曾经骄傲的脚步
准备一个人的泅渡

涌动奔腾的河水
与这个世界同样喧哗
穿过河水折射的光
我依稀望到自己的前世
它徘徊在河床上的龟裂泥土之上
连一滴水的影子
也不曾进入这条鱼孤独的瞳孔

行进的人马
映入我的眼帘
河水以及兵士盔甲上喷薄出的光
定格于我的思维空间
大地在那一刻归于静寂
而宇宙的光亮
穿过木星火星海王星
来到了我心上的江海湖泊
此刻
另一个空间的我
从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