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追求一些晴空流云的东西。你不也一样？总是
南方换季的时候……我会躲个几天
像个习惯喝凉白开的人。我通常是这样的
哪样？不太好说，总之……你知道的
穿堂风是美的。十月来时，我还会这样认为
直到你像鱼儿跟随人群涌入街角的诊所？
你，你不明白，夜里的炙热渴望降温
但绝不是要降到冰点，晚风是好的，夏夜
……冬夜也是好的，只要身体被怀抱被包裹
我仿佛懂了。你呢？别挠头了
可以犹豫，但请别做作。嗯，凉白开是好的
什么？他说凉白开是美的，呃，是好的
你们未必都能理解我的意思但我相信你们清醒
这是当然。但我有时不那么清醒……
嗯？医生跟你说的？不，不是，医生只说
清醒的人不会走进医院……病人总是糊里糊涂
是很糊涂，你常去诊所，是诊所
不是你家街尾那家。医生和你一样搬家了
搬家。那里现在是便利店。到处都是便利店
你现在住的地方挺好，小区里面就有诊所
跟便利店一样方便。是，对，还兼职团购服务点
你先等等，来，把鼻涕擦擦吧。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的……唉，拿着，擦擦眼泪，别落下来
啊？我没哭……诊所是必要的。这是当然
便利店也是必要的。当然，凉白开也很必要
不，我想说，不，凉白开是一种必然
你看那茶壶上渐冒的蒸汽，像沼泽上的迷雾
一会儿飘在南方，一会儿在北方
但雾会散去的，你说呢？会吧，也许
不用也许，出太阳就好了。哪天不出太阳？
每天，太阳每天都出来，嗯对，你喜欢天文
你喜欢晴空流云。暗夜星空也很美
你是说，一种看不见的美感？不是朦胧，是看不见
现在是晚上，而你看不见。晚上，现在是晚上
你病了。而我能看见。我说，你要不要去趟医院
晚上诊所关门了。我说，你要不要去趟医院
你还好吗，来，喝杯水吧。对，喝水吧。解渴也好
这水，水……水怎么不是白开水？喝了都一样
喝了就好。像医生说的话。但药是热的
药里充满了梦，迷狂、无序——药不是来破解的吗
解药？你让他说，让他先说完。解药……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一支药的声音，破碎
清亮，在南方村落，看诊室在左厢房
也在右厢房。行人经过，嗅见中药、西药的气息
小孩尖锐的哭声，大夫打针，女人们
从厢房木窗开合处传出令人遐想有限的嗯与哼
最清晰是那屋后老井的压水声，水
在塑形水泥池边的青苔……塑形你的梦？
对，对，你说的对，我的梦与全部热烈的心神
他描述的情态仿佛身处其中，怎么说呢
仿佛我们也在诊所里，在木床上盘腿对坐……
我们要不要听他说下去，等那几杯开水不再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