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记
文/永笑

北方的仲冬，天空一蓝如洗
像婴儿的眼睛，纯净、简单
没有一丝尘埃
山顶的视野，更加辽阔
一阵阵冷风，旁如无人地奔跑着
仿佛是上帝派来的使者
巡视它的庭院

我独立山顶，翻览着
这天空中的每一寸纯净
企图找出一点点
有悖于天空的污渍来
在远处相邻的山顶
也站着一个人，他的形态
宛如我的投影，定格在蓝天的长卷中
他似乎和我一样
都有一张，相似的脸
一样挑剔的眼神
我们对视着
在这无边的晴空中，我们都是
对方眼中，唯一的污渍

2021.12.14


冬日
文/永笑

隆冬时分，须是晴日
在山坳的小村里，村民们
穿着棉袄，扣着手袖
一簇一簇地
蹲靠在草垛边，晒着太阳
他们用皱纹堆积起笑容，看着地面
目光呆滞，宛如
一群忠实的沉思者

此时，你恰好路过，他们
无视你，如同无视一片虚无
你不需要介意
也不必悲悯，他们只是
和许多年前，你的父辈们一样
安逸在温暖的阳光下
倾听这土地里，最冰冷的声音

2021.12.27


修复
文/永笑

龙门石窟，清风来回串门
许多佛，挤在洞穴深处
或躲避烈日，或躲避风雨
他们经年累月地闭门思过

一位石匠，拿着笔刀
贴近，一尊破损严重的佛祖像
小心翼翼地修复着
灯光从地面照过去，将石匠的身影
印在石壁上，他娴熟地
抹去石像上的尘土，就像
删去一页页多余的文字
他的笔刀落在佛祖身上
也落在自己的影子上
仿佛，他一遍一遍地修复佛祖
一遍一遍地，清算自己

2022.1.1


对比
文/永笑

窗外，寒风飞驰而过
几株腊梅，哆嗦几下
又恢复冰一样的宁静
休假的我，躺在窗内的藤椅上
享受着暖气的安适，静观
这冬季的冷酷。几只麻雀，蜷缩
在腊梅枝丫上，冻得叽叽喳喳
不停地争吵

是啊！多么鲜明的对比啊
假如我是一只麻雀，我也会
亮着嗓子，愤世嫉俗地发出几声
怨恨的牢骚，假如
那只麻雀，飞进屋里
躺在我的藤椅上，它也能
写出一首温柔的小诗来

202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