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远方

肖雨


一
天空的声音，紫色的音质
让远去的更加远去
没有比瞬间的失去
让灵魂更加空泛
一如这高遥的浮云
飘缈，静默，空洞
绞杀深渊的呼吸

二

雨夜，静听花开的心音
水，流走一道道闪电
江水开始奔跑
被零落的雷声追赶
夜中的城市
沉睡着梦想人的梦想

千年的雨夜
从青藏之山，到万里之江
从阳光之上，到河流之下
涨满仓央嘉措的典章
手动摇转的经筒
是多么绝美凄艳的诗行
在雨水的飘飞中
诵吟前世今生的绝唱 

三

在春天，我们都是破土的生物
象桃花的鲜艳，象青柳的摇曳
象小草的卑小，象诗歌的空荡

不用等到秋天，
这些风光的影子
都会象雪地上兔子
叩响黑色的夜晚


四

一朵野菊被女儿摘下
一只鸟儿从她头上飞过
一个老阿婆站在她的面前
一段阳光落在她的声音里

从花开到花落的美丽
是一朵花儿生命的代价
孤寂的经历过阳光，雨露
每一段生命都象飞鸟一样
在天空与气流中
不停打开翅膀
扇动自已的世界
我只能在秋天眼睛上
等待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或者，等待众神的降临
                                                                                                                                                                                                                                                                 



五

母亲的早晨，是从灶下炊烟开始
二里半的老学校
是从我小小的书包开始
清明节回去，八十六岁的母亲反复地问着
我的两个女儿
她们是谁家的孩子

村田没了，麦地没了
老家的乡下都没了
村名只是一只空了壳的蝉

街道开始占据儿时的地头
没有露水的凌晨
旅行包和一只竹提篮开始结伴远行
街灯冷静地看着它们的背影
早上卖菜人的三轮车一辆辆地超过它们
而它们，目光越过脚下的风景
听蓝天高远的童谣
在云层中，一波又一波嘶哑的痛着嗓音


六

让心静下来，才能看淡平凡模样
这就需要从唐诗里去寻找
能点燃雪花的火粒
远离故乡不是热爱流浪
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的旅行
习惯了坐在一片树木下
听黑夜的虫鸣和鸟惊
那怕头上月色星光透不过树叶

常常给自已不停地讲着
神话，梦想
不停地在独行的路上
寻找孤独的热爱
古道驿站不见
漠风苍然漫天
我相信我只是行走天涯的过客
执青锋腰剑壮胆
舞红缨长鞭回肠
让驼铃的清脆和孤寂
漫向朝阳的天际

七

十一月，最初的一天
梦想穿过最后的谷地
开始行走在阳光的指尖上
动车，坐车的人，窗
及正在穿行的邃道
山和清晨的绿树叶草，山下的村子
在速度中静静的隐退
这样一个没有交流的早晨，一只鸟的影子
被一凼泉水捕捉，工地的吊车
高架在一处山地
不远处的村庄，稻田，甘蔗地
弯曲的村野小路

这样一个静静的早晨
如果不是旁边两个女人聊天的声音
如果不是动车行走的喘气声
我无法想象将要到达的远方
是否站在同一个早上，看到我
愈来愈近的表情
冷峻里有多少严肃或微笑？

八

一节木头老去后
被夏天的荷语唤醒
生命开始在承载
秋日夜晚的绽放


书房、茶舍，酒庄
夏季的时光
总在世事浊俗里消殆
红尘拥挤着疲倦的灵魂
在日暮的声音中寻找回家的路
一本书，一杯茶
静谧一天的心情
躺下，闭目
想念老屋的模樣
鸟儿的翅膀划过
这个季節的溫度
每一天的心事就能轻轻搖晃成故事
发黄的岁月，便被一段木香木语
念唱，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