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水

往某一片不知名的原野
稻草人掩埋的方向
地上遍布着失魂的归客，攥着荒唐
捧半盏残月，灰黑色的远方
正穷极着消失，颓圮的瓦砾上
栖居着疾冬的呜咽、雪在脱缰。

白水绕了一圈，回到屋头时
趟了半身的尘。
老树撑着枯枝和黄土，瞥见白水
白水俨然入冰。再不流动，
启齿一场没有句号的旅行。




“你好，朋友！”

触碰着我的眼，她的神经
再不传递世间的交际
再不作歌，咕哝着只有那株红梅
可以破解的暗语。
再不畏惧任何一场无人的冬夜
和遥遥的路，她佝偻在这座村落
黄土上的任何一户人家、一条长河、一片荒野
即便蹒跚着脚步。
她从不回头，或是垂挂的名片
被她所遇所谓的旅人识得，然后阿爸的电话
在某一个雨夜倏地响起，领她回家。

触碰着我的眼，她的神经
再不传递生命的旋律
我拍拍她的肩，我们交换着
初次相见的候语
“你好，朋友！”




两把蒲扇

月儿清朗，两把大蒲扇
摇啊摇，
摇了一整晚。
……
月儿朦朦，两把老蒲扇
摇啊，
摇了一晚又一晚。

两把蒲扇庇护了一切
我生命里的夏天
我出门走了一圈、再也没见





故乡的贼

我是长夜里故乡的贼
出走世界一遭，带走了
村庄里最孤独的热烈。

青丝入青烟，敝雪映空院
鸣瓦生歌的稚子已捡不起
过往别离时的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