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认为老人是不会做梦的
就算有
无外乎是雨落的穗
奔流的水
或云彩上的神仙相会
再不然
是相逢了太多的这江
从未谋面的那海
也许
还会窜出些青年才有的心境
遇到想遇的人
丢弃想丢的信

姥爷总是弯着身子
像是永在拾取着黯淡了的光阴
可那样微渺的青春总从指缝流走
他太老了
老的我想象不出人还能怎样老去
老的我总是相信
还能再活十年罢，还能再活一年罢，还能再活一月罢

春拢着月泛泛，月搂着春盈盈
送葬的队伍里
有人说姥爷曾是个梦想家
另些人望着他
眼里闪着奇怪的鄙夷
他像错了话样慢了脚步
消失在他们走过的路里

春风拾散着白花，飘渺吹哨着风曲
我藏在梦的井里
他又怎会少这梦境
只是梦境这次，也唯有这次
吸引了一个凡世的人
向他熟识的那凡世里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