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

顺着河流向东走
碰到三位写诗的朋友
我们停下，站在河床不同位置
简短对话
没有提及暮春之景

五月的天空，不空
它把一小片雪花，攥在手心
落成我餐桌上的鲜花
和孩子领回的两本图书

送花人，送书人
我不着急，也不仓促
叫出你的名字


暮春

春风吹
房屋在原地
山中草木没有抬高自己

新绿探枝头
枯叶容尚在
谷雨过后，它们没有挪动自己

沙粒放下走动
景物在一面镜子里放生
我认出的闪烁，又被风吹走
佛珠躲过一劫

山坡空着，小路空着
云朵判断去留
迷路之人收回双手


渺小事物

敲开一扇门窗
竹笛收紧薄霜的声音
山底之草
在雄鹰眼里，略显渺小

刚落下的新雪，不冷
每一朵花，有它提前陨落的理由
山顶之草
在河床眼里，略显渺小

空空院落
夜用火把点亮自己
新生种子没有罪恶念头
不同位置的星星，集体闪烁慈悲

白茫茫的世界面前
渺小之物扶我就坐，扶我而起


出路

虫蚁翻开泥土
昆虫打开两侧洞空
——暗合自然秩序

蜻蜓落在水面，繁衍后代
小蛇伸出舌头，寻找需要的气味
——舔舐生存法则

潮湿白雪，遮住火光
该做的，不一定给你表露姿态
夜里行走的火光，挡住空气
能做的，是否拱手让你把握宿命

收下仅有的口粮
承认走动的罪恶
确信自己，在地面上醒着
神下达的指令里没有一条天路


水龙头

卫生间两根水龙头
不同程度漏水
仿佛大把光阴就是这么滴一滴
走失的

左边一根
用装有少许水的塑料桶吊着
后来被电锯切断
右边一根
用装满水的饮料瓶压着
后来被扳手拧下

生活的地板
阳光快走慢跑，时而转身张望
我的拯救和念想
留不住一滴水向下的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