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乎，不舍昼夜。
                     ——孔子

      一、
刺眼的太阳光
把昏暗像羊角风
照耀得惨白
痛苦的昼夜紧张地抽搐
我耳朵里仿佛
两只夏蝉在鸣叫
传来毕加索的声音
死亡与梦交织
混合了黑夜和白天
贫穷的村庄
在蒿草晃荡的年月
就象一口烧水的锅
端出来只有
大碗饥饿的白开水
朴实的父母亲
在蒿草晃荡的年月
就象两棵门前的榆树
粗糙的表面
覆盖岁月的皱纹

      二、
人的一生
就是短短几十年
事实上人类
都在自己的投影中漫步
如果说婚姻违背人性
那么世上没有
不能解决的问题
有早有晚
总有办法得到解决
(尼采说上帝已死超人归来)
人活在世间
不能解开的疙瘩
(男人来自火星
女人来自金星)
最终都被不朽的死亡
(仿佛济顿陷进崩塌的砾石中)
坐在时间那块永恒的底座
轻松地解开

      三、
戏台上锣和鼓
铿锵铿锵地敲起来
琴师吱呀呀调弦
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
短款胡须走进来
我是肉神，父亲
在天堂颠动着屁股说
锣鼓急刹胡琴和横笛演奏着过门曲
穿过树林和水熟睡的故乡
在咣啋的锣钹声中
我仿佛与那个肉孩叠合
痛裂的眼泪哗哗地淌出来
感觉有只冰凉的手
在抚摸我的头顶
死亡与梦交织
混合了黑夜和白天
池畔林荫下
那棵粗壮的柳树旁
落日熹微
遥望火烧云般的晚霞
就象从麦场捡来
一个一个的
丰衣足食的希望
在蒿草晃荡的年月
据说父亲出生那年
武则天修建的镇龙塔倒掉
汤恩伯趁日本兵压境
带着抢劫的牲口溃败退缩
我每次还乡
路过院门外边
那棵象年轮样的槐树
一片一片地
剥落童年遥远的回忆

      四、
人的一生
就是短短几十年
事实上人类
都在自己的投影中漫步
如果说生活中碰壁
会把鼻子碰扁
那么个人理想
也许可遇而不可强求
或悲或喜
古来人事尽如此
(卡萨诺瓦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人活在世间
不能解开的疙瘩
(女人嫁的是灵魂
男人取的是生活)
最终都被不朽的死亡
(仿佛济顿陷进崩塌的砾石中)
坐在时间那块永恒的底座
轻松地解开

      五、
走在夜的彼岸
守望人间四月天

      六、
天堂云飘来
在神曲中灿烂辉煌
父亲倒下已经两天
(象飓风刮走窗户)
我想起了几部
看过的电影还有连环画
那上边革命的人
缴获了敌人的行军锅
铁锅里煮着喷香的肉块
蒸着雪白的馍
蒿草晃荡的年月变幻莫测
永无完结的破碎夜空
是一条深深的海沟
疫情防控我还不知道他倒下了
我听到肉在他肚子里尖声嘶叫
我看到他整个脸乌黑
我梦到坟头草
从他头发里爬出来
我才知道他倒下了
父亲啊，我哭泣着
但我才哭了半声
就象有一些没消化的肉
从我的嘴里涌了出来
看着苍茫苍茫的白夜里
那蒿草晃荡的年月
闪烁着奇异光彩
天乎人欤言长苦短
一股悲壮之气在胸中翻腾
痛惜的血泪也热得接近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