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动，在这个早醒的清晨
我沿着弯曲的熊耳河慢跑
我跑过的地方
往昔的碧水已经断流
失去河水的遮掩
这个城市的排水管裸露在河底
龟裂的河床蹦跳着结队的麻雀
潮湿的淤泥上覆满青苔
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拦水坝的两边留存着一方一方的水洼
水洼里，鱼儿欢腾
他们应该为仍还能在这条河里呼吸庆幸
岸边，垂柳依依
岸上，金光菊泛起枯萎
堤上，行人渐起
大爷嚎歌
大妈狂舞
青年疾驰
儿童嬉戏
桥头的摊贩唤醒沉睡的郑州
透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时间还早
我继续向下游慢跑
翻过一段垃圾场似的河堤
左岸，是高楼熠辉的CBD
右岸，锈迹斑斑的蓝天星港
映照着深眠醒来的晨曦
成群，黑的白的鸟儿，呼朋引伴
从停工的楼台上起飞
没有机器和工人的打扰
他们把这筑成了幸福的栖息地
高处的堤岸绿草茵茵
那几声悠长的鸟鸣恰好是它们晨起的闹钟
宽宽的长堤上，垂柳轻拂
几对青年人沿着河堤奔跑
头上戴着耳塞，眼睛盯着前方
三五条狗小吠着在堤草上戏闹
溜狗的老人
张口就是一腔豫剧的长调

下游的熊耳河，有着令我想象不到的景色
一队野雁在河面上悠闲地划着水
河面，宽阔而安宁
河边的湿地长满了郁郁的芦苇
芦苇丛中
流淌着大自然梦境般的蛙鼓虫鸣
只是缺少了上游的活水
河边的空气里
充盈着轻微的膻腥
几位白发钓翁端坐在岸边
一条随钓钩出水的小白鲢
伴着惊叫，扰动了河水的平静

也许，生活就像这条弯曲的熊耳河
时而干涸污浊，时而碧波涌动
有污泥腥臭、草垂花落、泛滥阻塞
也有鲜花绿帘、闲云野鹤、青草鸣虫
也许，适应了中游的干涸
习惯于下游的碧波
人们会忘记你来自哪里，
但愿有一天我能有年轻的模样
奔跑着向上游
去看她缓缓出发的山巅
去感受她未染尘埃的安静，清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