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爱笑
笑的照片也多
近日发现
母亲和父亲合影上的笑
比别的都好。眼神、嘴角、眉梢
带着玫瑰的喜悦和傲娇
父母最后一张合影
是在我的茶室
也是父亲最后一次在我的小家

那天午后，父母闲坐小院
绿荫荫的杨梅树下
我在门里喝茶
父母有一答没一答的和我聊几句
嗓音扯得大了些
我就把他们请进来
和着阳光一起
父亲这些年拒绝喝茶，那天却像孩子似的
像是为谎我开心，或表示勇敢
怯怯地接过去一杯
虽然没见他喝两口
看两老角度、背景不错
我就给他们拍照
对于拍照，父亲和病前大不一样
父亲曾是军人，一向对物事严苛
他一定是不满意自己当下的状态
只是勉强陪我们一乐
女儿的认识多局限啊
天知道，那时，父亲的心有多灰暗
照片上，父亲身子依然挺拔
眼神却明显虚空
只是在和生命抗争
“要活一百岁呢”
那天，父亲说这句话，很响亮
像自己和自己宣誓
也像我小时候和他表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