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地里刨着
用锄头和铁镐写诗的人
弯曲的脊椎
一张拉满月的弓
一箭就射穿几千年的神话
风  穿过肋骨
发出锵锵的声响
他们是追赶太阳的人
脚步敲打土地  声声不息
节奏如奔月踏雪
季节舒展
九十九朵玫瑰
次第开放
余下的一支
任由她留在祭坛上沉默不语

跪下吧
虔诚的信徒们
只愿挺直腰杆  站着喝酒
看瘦瘦的太阳抓狂的农夫 笑容
自然落在眉心  金色光芒
装满发黑的眼眶
他们身后  村庄以外
麦子们成群结队成熟而来
饱满的籽粒
眸子里饱含着泪水
他们是最终
死也离不开土地的人
他们自己把自己养大
再屠宰了自己
食尽血肉
留下骨头支撑着
不再柔软的大地
铜之身躯

他们是用鸽子祭奠心灵的圣徒
一边用脚尖抵住光之麦芒
一边用嘴唇吮吸夏之朝露
站着  如一袭傲然屹立的山脉
躺下  似一条奔腾咆哮的河流
一生  只习惯以青草的形象活着
即便被权贵的脚无数次践踏
仍旧能顽强地站起他们细小的腰身
昂起那不屈的头颅
倘若  有一天他们不得不死去
那么也要以零星的甲骨埋葬
以惊世骇俗的文字出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