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接近无的静寂中，缓缓沉入潭底
最痛的不是事物的表面。众神沉默
孤独的自毁者，葬自己于群峰之巅
没有罪恶。最深刻的罪是从出生开始的

山间松风不停的吹，吹岭上白云
吹横石上袒胸露乳的酒鬼
顽猴抱着空了的酒瓶歪歪倒倒
深谷的墨兰已然盛开，她
才不要在意生命的消亡

七岁的少女和三十七岁的女子
魂魄生出轻烟。没有眼泪是需要流的
她们一生都在试图捕风，风中有曾经的
诺言。有不断试图靠近的冰蓝
碎裂的中央，火种的中央，越是彼此靠近
越是更加接近灰烬

向北，经过三条河，朝南的窗户里
书生，逐渐年老的书生
桌子上摊着明月，怀里揣着溪流
一生都在奢望山中的木屋，木屋里有叫晚的鬼狐

晚不是晚。晚是苦行者手中的朱砂
是披跏跌坐的僧人留下的枇杷
是捕风女子手中的曼殊沙华
是酒鬼深沉醉意里的一念之差

群山的腹部，无数深潭安住于沉默
太多的采矿人曾用生命献祭
我们说起后来的山匪，用数不清的子弹调戏过无常
无常恒常。都是诗人的谎话

世事辗转。明月中藏有书信
山中空空
潭中空空。
我冷情的病书生啊
你让我如何去相信，相信
空空如也

2022-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