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如河
熙攘的人流是游动的鱼
大多数时候
一条木然游过的鱼
似乎并不关心另外一条
木然游过的鱼
即便有些鱼
总是在想入非非

茫然的灯柱
以其冷漠的理由
俯瞰着脚下的河流
细长的脖颈擎举起弱小的脑壳
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未知的奥秘
昏暗的光影，于漠然之外
也为姗姗而来的夜晚
注入些许浅淡的血色
似乎是想，为某些跃动的鱼群
渲染几丝梦想的嫩芽黄

高低起伏的路牌
似草原上两队警觉的狐獴
争先恐后地踮起长长的细脚
虎视这条缺水的河床
惶恐地撑开着一张张扁平的
圆脸，方脸抑或尖下颏的三角脸
如同一尊尊张扬的原始图腾
以其夸张的姿态
竭力衍射出一副副高敏的警觉

长长的街啊！绵延如一条
自远古流淌而来的时间的涌道
纠合着匆忙来去的鱼群
裹胁了困倦不济的万千苍生
任人走过，任车行过
任多情寡义的雨水冲刷而过——
而我，这条在古老的人间市井里
成长为人的鱼，在许多时候
都仅只想做一条
漫不经心的虫子
跟随木然而去的鱼群，深情地
走完每一个往复循环的日日夜夜
纵使，前不见古人
后亦不见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