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在南方  在边境
离开数十载  失却了它现实的概念和模样
然而  那里有我儿时的足迹和欢声笑语
如今  脑海里依然留存着家乡远去的光景
和家乡那些摸不掉的记忆

记忆里
家乡是一座山和一弯弯坎坎坷坷的小径
家乡是一条条瀛溪  河流或一叶小舟
在梦里
家乡是一间间散落的瓦屋
家乡是一遍森林和绿野
想像中
家乡是画家笔墨下的一帧乡村图集:有小桥、柳条、犬吠和鸟啼
现实中
家乡是一段不十分完整的记忆

            一  背弃

我身背着一支陈旧的布袋
把家乡的印像塞入行囊
囊中装满了一筐筐故事和一件件物品
不肯拋弃
囊中不时传出过去的声音

父辈讲述着  讲述过去那些艰难困苦的经历
翻阅相册  所摄录的和所经历并遗留的  
是千千万万张饱含深情的影像  插图和只言片语
我们正在沿着他们的足迹接受岁月的磨砺

从第一声泣哭  到一座坟茔
很多乡亲  眷恋故里
他们没有离开过乡野
其间  留下过一间茅屋和条条小路

思乡时  总有阵阵感触——
人生如同一段五线谱曲——  
上面挂满了故事  
看上去就是一个个音符

这些关于家乡的音符  日夜记载着家乡日新月异的面貌和一段段古老的故事
并无声地谱写和伴奏出一首家春秋的歌赋
           
             二  村口

一棵巨大的攀枝花树站在村口
枝条表面徂绉干枯  像象皮
又像百岁老人的面部
四散的黄叶落在集体食堂的房顶和一排猪舍的顶部
弄脏了瓦片  气坏了房屋的身子骨

然而  到了二月
攀枝花尽情地绽放  如同燃烧的火炬
乐坏了周围的生灵和万物
于是  长此下来
它们相互理解  互相包容
立于原处  和谐共生
它们紧随光阴和时代的脚步
不离不弃

游乐处  我和发小们快乐着  嬉戏着
在它们的呵护下  被四季拖拽着
身体渐渐被拔高  生命被拉伸
数年后  
我变成一支会飞的箭  它们变成了弓
把我发射了出去  
离开了它们的视线
从此  它们送给我思念 
我为他们留下的是永别 

      三  家乡的盘龙河

村西就是沟谷
谷底  一条宽广的河流从夹崖中穿过
它就是辅育和陪伴我们成长的盘龙河
它从远古走来
始终不断地滋润着家乡的土地  
养育着沿途儿女

童年  我和发小时常结伴
在烈焰的趋赶下  
下到河中—— 或蹲  或站  或潜  或游……
在浅水处追逐  戏水  甩石和游戏 
不时把阵阵爽朗的笑声送入天空  
笑声在水云间炸裂 漂移

初中时
我们在河面翻着花样畅游——  侧游  潜水  蛙泳  昂泳  
在湍急汹涌的波涛中和浪花里玩着飞排
我们破险滩  过急流  到对岸
为的是到河对面的山坡上砍柴禾  找猪草  摘野果 掏鸟窝……
把童年的快乐和喜悦交给了盘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