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

父亲节

父亲节又到了
可父亲已经走了老远……

小时候
父亲是猫
我们六兄弟都是老鼠
父亲的严厉，苛刻
还有勤劳，节俭
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记忆中
每年的正月初几
父亲都要给我们过堂，开印
我们一字排开，跪在堂屋
父亲将我们的裤脚卷起
然后用细长的竹条
抽打一下，责问一声
将我们一年来的劣迹
倒豆般一一陈数
逃课，偷吃，打架
小伙伴偷偷光屁股游泳
今天全都有了报应

望着满腿的血印
一张张哭脸均无悔色！

后来听母亲说
每次开印后的当晚
父亲都会在我们熟睡后
偷偷的给我们涂抹药水
两眼泛红！

那个年代的乡下
生活无疑是艰苦的
餐桌上一年难得见几次荤
偶尔有贵客驾到
父亲才会上街买点肉或鱼
吃饭时，我们都不敢看父亲的眼神
更不敢肆无忌惮地开荤
只有趁父亲装饭的当口
猛地挟上两筷子
然后跑出屋到隔壁小伙伴面前显摆

那时候
我们的作业本写完最后一页
铅笔削到小手已经握不住了
父亲才会给我们买新的！
衣服基本上都是大哥穿不下
二哥再接着穿
直到小弟将破洞扯大才算完！

生活的艰辛除了吃穿上
更多的则是来自劳作
春插，夏收夏种(双抢)，秋收
尤其是烈日炎炎的夏季双抢
一家九口的重担就压在父亲瘦弱的肩膀上
近五十天的起早贪黑，泥里水里
父亲脱了一层皮
也瘦了一圈

秋天到了，庄稼熟了
父亲的腰杆和丰收的稻子一同
弯成了弓，真像了猫！

父亲一天天更像猫
可父亲早已不是猫了
他的六只小老鼠已经成了猫
父亲留给我们的
渐渐更多只是背影了

直到有一天
父亲就去了离祖屋三里地的
天涯海角！

直到今天
我才惊觉
要是父亲还能给我们过次堂，开个印
那该是多大的幸福和奢侈的事情啊！


作者简介:本名季传武，网名东门庆，湘岳阳人，偶有小文散见于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