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木湖

群山上了岸，湖水沦为困兽
风有海的味道，打西远道而来
每朵云都居无定所
衔着穹苍，寻找下坠的方式

深蓝，蔚蓝，浅蓝
由远及近，眼泪因悲伤而透明
泪多了，天空也成了海洋
高原的风包扎着眼里滚烫的浪花
远在异乡的人想起海鸥翅膀上的
童年，有过一切流泪的经验
如父亲，戒掉了烟酒和不认命的倔强
如母亲，背着落日向家撤退时
为我留下思念的泪
每颗都情到深处


夏塔麦田

麦田，盲目地延伸
麦子金黄，侵犯天空的蔚蓝
雪山之下，牛羊笃行神明
牧人的长鞭静静地躺在日出的地方

车子遗忘了距离
我误入这黄金堆砌的宫殿，不知所措
一路向西！往富饶的尽头

司机告诉我们，还有一周
麦田要被秋风焚烧，大火炼金
怀胎十月的母亲忍受生产之苦，婴儿
露出雪山的白

而那时我已在回家的列车上，想起
农耕时代的童年里
一碗丰收过后的白米饭


卖羊蹄的维族姑娘

起早欣赏风景的人
不止我一个，打量她的同时
窥馋着羊蹄。没有她
羊蹄也不会挑起我的食欲

小的两块，大的三块
她的举止
和羊羔一样细腻
熟练地将蹄子堆积成山
浇上汤汁，馨香
激发她的美

我路过，想起远在江南的母亲
和炉火中正被炖烂的碎肉
手中的羊蹄不知何时融化在口中


喀什古城

阳光缓慢，时间遥远
城墙建造了千年，风沙过后
杏子熟了，桑葚摇摇欲坠
牛羊带走白云，留下
神明悦纳的馨香
暖色调的街道瓦解了欲望
沿途的宫殿睡着自己的王
公主舍弃修行的面纱
王子怀抱着冬不拉
爱情是低头谦卑的马儿
茶水抗衡着内心炽热的火炉
老人倚着清真寺
安详而神圣
孩童摊开抓满谷粒的小手
她的眼睛
和白鸽一样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