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管走了
躲进杂货铺避难的掌鞋人
在路边开了张
营生的活计不多
补鞋的老主顾不少
他的手皴裂，黑乎乎
露着道道伤口
食指上还有创可贴
他说自己不够小心
流了很多血
耽误了别人穿鞋
他是橡胶厂的
下了岗。自谋职业
有老母要伺候
没钱娶妻生子
他说这样挺好。认命
不耽误别人
说这些的时候低着头
不动声色
似乎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他点燃一支烟
把头埋进烟雾 干活
像埋自己飘摇的半生
说他进的皮子都是厚的
掌上跟，没有纹路的跳舞最好
有纹的适合爬山
他说补鞋不分贵贱
每一双都好比绣花
要用心缝补
不能漏过每一个缝隙
他用粗针钻几个孔
用很粗的铜丝线穿进鞋底
绕一圈。用胶水细细涂抹
沿着鞋的围沿打转
用大拇指摁压
像摁着自己的劳碌命
一丝不苟
最后的工序是用锉刀打磨
端详。再用毛巾把鞋面擦净
把鞋递给我 的样子
虔诚。耽误你时间了
两双鞋给十八吧
我把钱给他说，不找了
可他追出老远
递给我两块钱
满脸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