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林终于安静了 我知道
它们真的已经疲倦 从早上见面
就没有看过它们有一刻消停
究竟有多少事需要操劳
它们恋爱时需要争吵 哺育后代时
需要来回不停地飞 如果不衔着一条虫子
就不好意思飞回来了 作为鸟儿
也许就是一辈子劳碌的命 更可悲的是
有时候它们还会成为惊弓之鸟
这远比词典上同名的成语可怕多了
每当有人随手翻到那一页 它们
就会哆嗦一下 合上词典 它们又哆嗦一下
实际上 它们就没有不哆嗦的时刻
这多像那个女孩 她也是一只早出晚归的鸟
在一个楼栋租住几年了 我们就没有
碰过面。我有几次在窗口见过她
她回来的很晚 好像醉意阑珊
有时候她一个人回来 也有的时候
是被几个男人架着回来 把她
朝楼梯口一放 就转身回去了
我几次想下去迎接她 想了想又算了
她就是一只孤独的倦鸟
我害怕 她把哆嗦传染给我
点评
前半部分实写林中鸟的日常生活，起兴比喻，气氛十足，“更可悲的是/有时候它们还会成为惊弓之鸟”是关键句，承上转下，引出成语“惊弓之鸟”作为喻体，作者把对安全感的思考带入到诗的后半部分蓄意经营的当代生活中的一个特殊场景和时刻。在连续两个“哆嗦”之后，紧接着那个“没有不哆嗦”的时刻，诗的虚拟主角（一个女孩），踩着点适时出现了。很显然，作者的目的不仅仅是通过细节画出“晚归的鸟”“孤独的倦鸟”的特殊状态，而是通过最后一个“哆嗦”有意识地提醒读者：“我”会不会是另一只惊弓之鸟？“我”为什么会有害怕？害怕是一种共识还是偏见？作者没有直接发问和回答，而是再次把他创造的“哆嗦”这个独特的动作传染给了我们。
✦特邀点评：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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