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老了，老得那么快
牙齿掉光，皮包骨头
老眼昏花，步履蹒跚
一双小脚丈量过九十五个年头
从清末民初走过
用月光补缀七个儿女的未来
猪牛成群
在群山穿梭
打满补丁的过往在昏昏欲睡的清晨伸伸懒腰
一天就巳过去

外婆老了，老得那么快
儿孙满堂，孤独寂寞
在网络之外白发如霜
一首民歌从豆蒄华年流淌
那是青春不老的记忆
总要提起却
无人问津
在结满柿子的树下晒着昨天
默默地祈祷她的后人一定事事
一定事事如意

外婆老了，老得那么快
没有去过星巴克，不知道蒙娜丽莎
甚至故宫，威宁和草海
去过最远的远方
是女儿的新居
不知道诗歌与艺术
不知道高铁和机场
那些会飞的思绪装满四季和庄稼
粗布衣裳啊穿了一年又一年
裹脚的布裹着一个又一个伤痕
没人在乎你喜欢什么颜色，好看的梦又搁在何方
没有人看见你数着指头无望地等

外婆老了，老得好快
快得没有找到爱情
快得没有用过化妆品
快得来不及歇息，生气和埋怨
快得没有学会虚伪，自私和势利眼
快得每分每秒都在想念每一个亲人
快得脸上的笑从不曾消失
快得苦和累从不叙述
快得没有等到儿孙攒够希望
快得用尽所有言语也说不尽饱含的深情
外婆老了，她老得走不动了
外婆老了，老到儿孙的梦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