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家乡城市75公里
苍翠欲滴的丘陵深处
过一条碧绿的小河
盘旋而上
一片山林与梯田之间
有两个普通的村庄。
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鸡犬声相闻
村庄有两个名称
新衙门，老衙门。

所谓的新老衙门
不过是他家族历史中最小的官
清朝一介县令的住地。
在历史烟云变幻中
早已分给村民
几经改造
成了农宅和猪牛圈。
当年的七品芝麻官
早已与黄土相伴。
只有部分雕花窗户
几段残垣断壁
两个残缺的石狮子
还残存着身份的印记。


有人说
他的家族一代不如一代。
这难道不是正常的规律吗？
山峰逐渐下沉至水底
水底逐渐隆起为山峰
山水互换，沧海桑田
那高耸入云的珠穆朗玛峰
只有深埋的鹅卵石
依然封存着汪洋大海的气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谁人不是，赤条条来
勠力前行，殚精竭虑
在时空里，留下一段印记
最后，裹着几件衣裳离去？

钱财并不是粪土
钱财是个好东西。
缺了它，寸步难移
有了它可保衣食住行
可接受教育可治百病
金钱的作用，仅此而已。
为什么总有人把金钱神化
舍生忘死而求之？
为什么总有人
忽视仁义值千金的道理
置良心仁义于不顾
日以继夜挖空心思
赚取沾满别人血汗的财富
建立自己的金钱王国？
为什么总有人
绞尽脑汁钩心斗角
为追逐权利辗转反侧？
即使财富堆成了金山银山
一了百了之后
即使口含珠宝金银
亦不过是，为千百年后
增添了一些出土文物而已。

小富即安，不一定是不思进取。
努力奋斗，又知足常乐
难道不是应有的人生态度？
他胸无大志
并没有，为光宗耀祖竭尽全力
不过是教学成绩名列前茅的好老师
不过是，为了在课堂上信手拈来
曾把厚厚的现代汉语词典
全部背了一遍
不过是，写一手好看的魏碑体和颜体
不过是打一手好乒乓球
不过是喜欢唱歌喜欢弦乐
不过是，生活过得简简单单
又有滋有味。

先人的锦衣玉帛万贯家财
早已在历史变迁中化为灰烬。
只有留下的笔筒和砚台
日夜蹲在搁板上
瞅着后代平淡安稳的生活
不发一言。我揣测
先人应该是羡慕这个时代
终于没有了风云突变刀光剑影
为后代感到心安。
       2022年4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