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文字的深渊里徘徊
在深渊里呆的时间越长
越觉得它深不可测
越觉得自己太浅显
越感到巨大的孤独
像蛮荒时代的洪流
在灵魂深处汹涌

其实我并不想
在文字的深渊里流连忘返
只是想沿着词根的溪流溯源
只管流淌，一直流淌
不要成本，无需金钱
就能将沿岸的美景看遍

我不想成为
静默的文字深渊里的一汪碧水
只想变成动词溪流里的一朵浪
从卡日曲和沱沱河出发
只管向前，无需计算生命的长短
没有衰老和死亡
一阵左，一阵右
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弯
穿越了数不清的崇山峻岭
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一头扎进海里
或者向上，成为落日下的一道光影
或者向下，与美丽的珊瑚相邻而居

其实我并不想探讨
文字深渊里有关生死的命题
只是想成为
被风吹送的一片雨
落到荒山的野花丛中
化成花蕊的血液
在蓝天下，做简简单单的梦
生长时，悄无声息
凋零时，落红纷纷
一切都是自然发生
没有痛苦的思索
没有情感的折磨

其实我也不想
在文字深渊里寻找更多的形容词
把臆想中的奇山异水涂上五颜六色
所有的夸张和比拟
在灵动的真情实景面前
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只是想，行万里路
想长一双千里眼
将所有的自然风景尽收眼底
想有一双顺风耳
听到森林和大海的独唱与合奏

可是我只能陷入文字的深渊
漂浮回旋，一遍遍幻想
试图在词汇的泉眼里
寻找更多的动词和形容词
心有余而力不足，用笨拙的手法
虚拟出——
沙漠里胡杨和骆驼的对话
狮子和猎豹越过山岗的速度
斑马和羚羊穿过草原的脚步声
大象和金丝猴在森林里的嬉戏
野草和树在星空下的喘息......
     2022年4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