拌桶、箩兜、锯镰、晒席、竹笆
忙活了好一阵
一家子出门了
一群鸭子在前面带路

挽起裤腿，推着拌桶
爷爷第一个下水田
妈妈操起了锯镰
人弯下去，稻躺倒下来
在蝉儿的呐喊声里
妈妈和稻茬儿一道沉默
妈妈是熟透的一枝穗

爷爷和爸爸把稻穗轮番摔打
谷粒儿哆嗦，在一阵啰嗦里
谷粒儿堆起来了
草垛儿扎起来了
蚱蜢惊惶闪躲
爸爸也是细脚伶仃的蚱蜢
却掮起了担子
晒席铺展，滚烫起来
奶奶是晒席上的一尾草，飘摇

我也下到水田里一一捉蚱蜢
用草茎串起一个个音符
再爬上小树骑马
又在边坡的草丛里扒野地瓜
偶尔去晒席上挠上几笆

我是玩累了第一个回家的人
奶奶说一一吃饭了
我又做了一回大喇叭
吃一一饭一一啰一一
天空是被我震碎了
混沌之中
鸭子回来了，欢快地颠着碎步
一群泥腿子回来了，歪歪斜斜

蚱蜢被塞进了灶膛，野味飘香
饭桌上，我们都下筷了
爷爷不慌不忙地卷起了叶子烟
吃上了今天第一口

一一写于2022.7.3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