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某个晚上十点钟，
听着耳边缓缓的呼吸声，
想好明天的饭菜和行程，
小强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
读了那么多年书，还是过不好一生。

每次加班，老板总说公司缺了他不行，
提职名单今天公布了，小强又没见自己姓名。
下班路上，狠狠拨下头盔的护目镜，
他安慰自己说，这是预料之中，
李哥是元老，局长介绍张姐是拙荆，
小陆擅长教经理保养，小赵出身美国常青藤，
只有他最普通，
普通的就像办公室的节能灯。

夏天的雨水，说来就来，
一转间又没了踪影，
他湿着身子，绕道买了茄子和洋葱。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
妻子翻炒油锅，唠叨着同事家足有两百平，
小强一声不吭，边抹汗，边用力碾着蒜蓉。
女儿攥着筷子，把米饭戳出几个洞，
说着好朋友的夏令营，好像有很多有趣的内容。
他拿起手机，悄悄点开所有账号，
然后，继续保持安静。
灯光无力地垂下来，伏在他杂乱的眉毛上，
照得夜色越来越浓。

盯着肆无忌惮的手机铃声，
他屏住呼吸，默数20秒后按了接听，
“明天赶紧去北京，提交的方案客户不认同。”
老板的语气一如往常，很笃定。
小强想说小赵学历高、小陆人精明，
哪个都比他有水平。
可张了张嘴，只说了句：“行。”
“好好干，公司缺了你可不行”。
说了千百遍的一句话，云淡风轻。

窗外传来一阵又一阵虫鸣，
他侧过身，看看天上的星星，
像是儿时数过的那群，又像是妈妈眨眼睛。
小强记得那时躺在麦场的草席上，
空气里是麦香，沁人的凉风拂过胸，
他梦到了明天和爸爸一起进城，
赤脚踩在公园的石子路上，心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