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多了 下了一层又一层
这一处青草青了
高过了墓碑
云朵 烟火 沉默像一颗石子
跳进了鞋子的角落
一下一下钝击的疼

母亲首先开口痛哭
像珍藏很久的糖果撒了一地
一年只有今天 母亲才像个孩子
还有 外祖父去世那天
那天 母亲也做了一天孩子
她伏在我的肩上
把痛风的关节 揉碎在了胸口
另外 我应该有个外祖母
她很年轻
只是没有让我陪着她在乡间散步
没有抱过我咿咿呀呀扬着的小手
甚至 没有等到我出生

现在
我在风里看您
当年您有多年轻 现在就有多年轻
我没有羡慕 只是责怪
那个最疼爱母亲的人狠心把母亲丢下
却常常要在梦醒时分 在母亲梦中呼唤母亲的乳名


不用担心
母亲很好
家中老屋很好
这个人间也很好
一切都是您离开家时的样子
牛栏里的老黄牛您刚喂过青草
门口低洼的地面也已经收拾平整
那只您喂养的小黄狗还在太阳下摇着尾巴
那些长门牙的没长门牙的
那些出生的没出生的孩子
围在您身边
您用蒲草编好的蒲扇
一下又一下的扇着风

一阵风 又一阵风吹过去
真是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啊

这一处青草青了
转身路过一滴雨水 我与它相撞
都擦出了带血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