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来的养蜂人《组诗》

1

蝴蝶是竹马青梅
蜂是闻香人
蕊每天都在蜕变，每天都要
她有一粒跷跷板一样的胃

走过路过的鸟鸣
有意无意的风笛
粉黄举一瓣透明的包浆
为云霞勾缝，打蜡

外围溪水，踮高脚丫
门前那只花狗不时隐身
养蜂人，披一袭袈裟
纹上掌心的本命年

指尖烤火
暮色一粒粒，分身有术
围过来
纳入一个人眼里的苍茫

2

下午，阳光半偏，几枚土语
拎几罐花香离去
油菜花打开，又合上

养蜂人躲收音机里，缝缝补补
蜂落她身
阳光落蜂身
收音机里的方言，打起旋
跑她的目光外，绕几粒结

蜂收回躺椅上嗡嗡的翅
仿佛打开一朵回形廊
男人的呼喊，溅出
明黄一阵恍惚

关上收音机
衣襟上采下几朵蜂
花狗懒，对蝴蝶不屑一顾
盯住收音机，假寐

3

二个人，一条狗
一群蜂
月色无心勾勒，他们遇见
一个外乡人——辽阔的半径

夜行需赶早
避开黑，取直线
男人的鼾声，是女人的琴弦
在异乡，古老的经典得以娴熟

读小学的孩子
守家的老人
摇摇头，相顾一笑
丝滑的风，弹响一千只纸鹤

放飞三二只，够了
花狗为什么能闯入
无人细究
我们都是星光喂养的孩子

4

今年的花期，会长一点
广播说，一群虎鲨追上东南风
扯掉几撮翎羽，要压惊
北方打工的兄弟微信
“风送他们一路疾行”
“生怕搁浅，滞留”

男人有点小郁闷，使唤花狗
东窜西溜
女人笑过一场
“蜜里要调油，调水”
“蜜里还有，月光和阳光埋下的黑匣子”

晨光真好，花香真好
胸腔正反扩张
目光的歇脚处，一滴露
匆匆返回叶蕊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