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老家

我不知道这是小时候的那些鸟
还是近些年才展露头角的小天使
但我知道这些欢快叫着的虫子
一定是随时令而生的歌者

今夜
躺在三十年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舒适而敞亮的家中
星星田野以及月光下
朦胧的山
萤火虫的魅影
在静谧的小溪中忽闪忽闪
一场久别的乡愁交响乐
亲切而殷勤地
前呼后拥着
挤进我的两耳隧道

蟋蟀蝈蝈们
不停歇地弹奏着古朴悦耳的琴声
不知名的鸟儿
比赛着歌喉
忽远忽近
蝉鸣
一茬接着一茬
宣示着当仁不让的
盛夏乐章主旋律
我微闭着双眼
突然想起
咋不闻蛙声了
别急
说曹操曹操到
可别小觑蛙们的优雅与涵养
倏忽
蛙声四起
激越浑厚整齐划一
此起彼伏地
时而低吟
时而高亢

在痴迷沉醉中
在远离都市的
依山傍水的故乡
听着这天籁之音
不知不觉间
我终于拥有了一场酣畅淋漓
久违温馨的梦

屋后的栗树林
塆子前的小塘
竹林里的喜鹊
以及
通往山外上学去的
羊肠小道儿时伙伴
乃至
远去了的
喊爸妈收工吃饭时的大山深处之回声
渐次朝我走来
撩拨出一串串甜蜜的记忆
在梦里的心湖
荡漾着岁月如歌的画舫

过去了的
无论是艰辛还是青涩
曾经的拥有
或寒碜或挣扎
或苦难到举步维艰
那都不是事儿

只要信念还在
只要青山还在
只要虫儿鸟儿蛙声蝉鸣依旧
我依然坚信
明月当空
朝霞喷薄
始终会是
生于世立于世拼尽全力存在于世的
主色调

正于
今夜饱赏天籁之音之愉悦
夜宿老家且常回家看看
不是梦更不是一种
难以企及的奢侈
愿你愿我
愿整个中华民族之芸芸众生
都有自己的快乐老家
愿每个人的快乐老家
天籁之音
绵绵不绝
地久天长


       大山深处的美丽乡村

奔着一座心仪许久
想去实地看看的山峰
把相机画夹水果干粮
塞进车箱
朝东向左
山路蜿蜒
一路清新恬静的风光
已把我这个陌生的来客
灌了个半醉

喜欢险峻喜欢峭拔
喜欢褐灰色奇形怪状
巧夺天工的山石奇观
绚丽的映山红
栖息于笋尖样岩石上的老鹰
以及
泛着深深浅浅绿色的權木
在湛蓝如洗的天空下
尽情地宣示着大自然的博大与奢侈

仿如徽派建筑的青砖墨瓦
在古树修竹篱笆间舒心屹立
倒映于淙淙流淌的小溪中
牛背上的野白鹤
悠闲地凝视着远方
块块菜畦片片野花
把蜂儿蝶儿招惹得翩翩起舞

村前广场上
篮球架乒乓台静候着
逢年过节归来的游子
一字排开的健身器材上
蜻蜓们来了又去
小河堤坝上的捣衣声
此起彼伏着古老的乡音
当我目不转睛地
忙着收藏这
欣喜若狂之时
几辆豪车擦身而过
缓缓驶进眼前广场
车上的来客
衣着时尚而光鲜
似觉在偷偷审视中
窃窃私语着不曾相识的疑问

声如“个个快活”的鸟儿
有节奏地凑着热闹
从四面八方拥来的乡人
簇拥着车上下来的来客
寒喧笑语
原来都是一个模子的乡音

约摸过去一袋烟的刹那
篮球架下乒乓台边
蓬勃起新潮的气息
一袭红衣秀发长飘之妙龄美女
引领着风度翩翩的帅气小哥
并排着在健身器上荡起秋千
妩媚着低声语
我的老家美不美
帅哥秋波暗送
如你
美的不可方物

此情此景
在惊艳与惊讶之余
突然发觉
我的智慧和眼光
自豪而不俗
如此这般之惊喜
每一回每一次
都有
不一样的收获与发现

啊，原来今时代的乡村
真的很美
美到极致美到骨髓
美得让人
心花怒放地怀疑人生
质疑如梦
喃喃语
难怪
所有的乡愁
竟然
如此浓郁
简直是
人间仙境


作者：程常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