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次道别
我们用整个童年做铺垫
用整个青春写注脚
用一生来完成致谢

您第一个阅读我的人生
拿着越写越短的粉笔
逐页翻阅我的童年
擦了又重写的黑板
是您阅读时写下的一遍又一遍注释
逐渐沙哑的嗓音
是您反复吟诵精彩段落留下的划痕

您的时间永远是春天和秋天
您按时打开我的节目
像农夫观察稻田里的秧苗
您用心收看我的表演
像音乐家聆听珍贵唱片
我走过的每一个脚印
都有您留下的花香

现在，让我来描绘您吧老师
从您眼下未消的青黑开始？
那是深夜画下的写生
从您额上的第一丝皱纹开始？
那是时间洪流和知识伟力共同造就的壮阔山河的第一笔

还是从那一间小小的教室开始吧
您总在讲课
告诉我世界很大
试图为我披上最好的武装
您总是滔滔不绝
我以为我永远记不住
但您的每一个音节我都无需分辨

可是，您最动人的
是在无数次失望和疲惫后
再次扬起的笑脸啊
也许是因为我稚嫩的进步
也许仅仅是因为我无知的可爱

是晨间黎明，是满天星斗
是肤浅的比喻
是红烛，是绿叶，是园丁，是阶梯
是片面而单薄的修饰
是山脉，深藏宝藏
是涓流，润泽无声
是提灯者，隐于黑夜
这些，都无以画出您的全貌

我没有呼唤过您的名字
我不知如何吟诵您
但“老师”本就是一篇永远写不完的诗
前人写了序言，我开始补充后记
可是，谁又能真正诠释您的深致内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