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赋
群山钩月，木秀林春，飞镰裂帛，百里星云错落。
勾横贯水，两岸连山，湘临雾着，凭栏东风回溯。
之所以地平千里，楼高万丈，此非哀翁悲愤之难得乎？
之所以国知和睦，小大株连，此非善机欲修之和盛乎？
于是盛世泱泱，少时总角之欢，老得膝下之乐，
壮志得以寻前辙，众生而大同。
是矣，朝初生而知其意，迟暮死亦明其理，
大道万千而一旗，人世百态而如一。
之所以德才兼守，人皆所得，此非余不寻之悲，立身之志也？然则，广厦并非寒士所得，和睦并非诸国所举，
且夫果腹之餐有贱于人之糟糠者，
御寒之衣有廉于人之地遗者，
安身陋室有丑甚人之犬舍者，
而甚者居于闹市而独穷己身也。

中庸莫得，贫者甚白，高者错乱，上直下曲，
此为贼子倾权，肉食者国，乱臣当道乎？
非也，非也！虽时有灾祸患者不能当，
痛疾患者不得医，人亦怜其救济，
而甚于自私者，甚于愚昧者，甚于软弱卑贱者，
具为人之病矣，国之患首也。所以患首之见为：
私者既私不改，愚者既愚自得，卑贱者微乎草芥而甘于卑贱也。悲夫！何足其弃也？
澜灰既尽而潺潺自清，独知夜老而不见山高，
春雨淅淅而不知尽，遗梦作珏长挂衣。
夜有五分去三分，余既闻自省，坐机长叹曰：
“何得正道耶？”

怀余人世，且狂且傲。狂且莫放，虽傲先谦。
余年且幼，小智得善，善读杂书，喜好杂学，
八岁已得成诗，后即止。及余年少，十二受挫，
十三再折，为此重拾诗道，仅得舒首。
后渐知暧者，复告乃败，渐失学也，多觉无义而不平。于是遗之直坦，渐养骄狂，志平天下不道也。
所以欲得人间之圣，得圣人间之道。
得圣者，方得人之所从，方得人之所同，
于是正道坦途，人人得之而欣然，
而道之得余所正，为余所证也。
之所以欲得人间之圣，而圣人间之道，不亦于此乎？
天下和睦而长久昌盛，私民者正而民心不冷，
人皆所向而尝有所成，百姓明智皆得书为生，
此非余之所向者，申为正道耶？
若夫可得人间之圣，而圣人间之道，
则微末之身不以卑贱，俗世之人不见愚昧，
然则诗曲以来，余闻国之诗曲者未有及外也，
而今人不举国之道，不知国之史，亦无谓于文章艺法，非无此因耶？今国之渊厚，
虽冥灵者亦九死而十生方证其道，更可谓为世前辙，
为诗者，为曲者，一流宁乎国外焉？
而文者余独崇讯先生也
于是加以自勉，为得诗曲之极，为得国之一流者，
志断此言也。而今年近十九，不得所成，无以资师，
志皆难成，何以得圣耶？
三月寻妹，四月败绩，至于家道不振，前途罔测也。
而今余之所向者，何所得耶？

谓余今生，且庸且傲。不讳中庸，人尚刚直。
余年幼已知家贫，苦于生计，未足缥缃，足饭食甚满矣。
于是可得之书皆爱之，日而久之，是书者皆读之，
是书者皆甚予心机也。自此好于杂学，好学杂书，
虽不及专精，尤足可用也。寻余十三，而重诗道，
极向律曲，然则曲道终难自成，季妹重病家费不足资师，
余师悯余向学欲予免资，然余念及师德隆正，
于公正婉然而拒也。虽痛苦莫及，而余贱为庸人也，
不行庸事，不守庸德，虽为庸人，才德不见，未曾自弃也。庸而不贬，凡而不俗，此非庸人之品性乎？
且夫余每至交友，不喜恃才者而同欢于庸人也。
虽凡庸而自得其乐，可知友德矣。
是矣，每假才凌恃于余则傲之，
每虚言悔诈于余则虚与之，
每鄙言相向则尽不能趋余本心也。
每交善于余者，以善待之，而善者多为庸人也。
何出此言耶？庸人尝受恶向而知善可贵，
尝受善向则知善其美，虽身微亦得本心也。
观之恃才者，虽有一技之长而不悟世道，
身居优而愈加蒙蔽矣，皆为患者，狂人也。
虽矣，余向之道，是人者皆善，皆德，皆义，
皆才，无庸秀之分也。
余观夫清风濯水漫漫其秀者，为之悠然得乐，
沧海澹澹迎风破岸而上者，为之惊竦震骇，
青天浩浩而不见澜灰者，为之包容万物，
而人何者不能耶？人之心，人之性，皆有所能，
若夫心性之为朴石，美德善知皆可锲之。
若夫众人皆修己心，凿其心性，
人非德家而德天下，非爱亲而爱百姓，
非愚昧而训其学，非寡义而重友德，
非善财而饱衣食，非富贵而足享乐，
则天下盛世不若此乎？余何得此大观耶？

风清月伶，弱水知性，万里空晴，荇木交际，
每偶得之间，欣然神蔚，必诗作旧，是以为寄，
余甚爱者也。而今云雨凄凄，
霏云不开，群山闭壤，不见星月，之余否得也。
人皆爱德，存德己身，不善财富，亦知人之乐，
余之所向者也，而今正道罔得。怀余人世，
悲之庸而求其道，悲之庸而寻其理，不寻而悲也。而今者善财寡德，敛私衾义，余虽不齿，
咥之甚有不如。
山景水秀，人皆君子，余虽所向而莫得。
若夫生者不可得也，宁隐于朝市，淡泊人世，
若归云中之闲人也。以才德传诸后生而递之百世，终终囷也，或余私者乃为求盛世之行，无怪矣。
若夫得余所成，作赋当以自勉。若夫不得，
此赋当赠与未亲，表诉生世，向而为童稚所表也。虽不得所向，虽淡于人世，结亲当以成志矣。
是矣，求偶并非夺色之姿，并非百世之族，
并非比谯夫人不可，仅以才德视之，
非沉鱼落雁，倾国倾城而余甚美之，
非名门望族，长者之女而余愈敬之，
非万贯之身，富可敌国而余亦财尽予之。
是矣，若得此之妻，淡泊亦然多色矣。
至余今日，归云命赋，若归云中，赠人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