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承诺

                  王忠南

僵硬的脸庞开满痛苦的花朵
一个时代远去了，白色的漩涡
我从水底钻出来，一头湿发
稍微懂事的年纪，青春唤起朝露
水泡在叶子上呼唤苍穹之星
无限美好的时光，嘴角上
有了明显的黑胡须
白色的梦里交叉着黑夜的手
曾经双手合十，请你覆盖我吧
钢钎、镰刀、石磨和背篓
这么多参与生活的物
曾于我的意识的丰盈
起到无限连接大地的作用
在冬日，在大雪纷飞的日子
我张开臂膀在雪地里狂奔
向往蓝天和太阳，更愿意在浓浓的黑夜
聆听猫逮老鼠的游戏，它们肆无忌惮
在追逐中碰倒了麦柜上的空酒瓶子
尾巴卡在某个缝隙处，一种声音
堪比永恒，至少是永恒的一部分
无数个日日夜夜，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一个脚穿破了洞的布鞋的小伙子出发了
茫茫人海中，接连不断地呛水、自救
以为来自故乡的大红太阳
先是尾随着我一起来到理性的城市
后来就安在了这座城市之上那颗红日
蠢笨蒙蔽了我的单纯，在人前
羞于启齿，一直以来认为在我的世界里
永远有两颗太阳，不是么？
这世界，这人生，无论作何解释
都不为过，当我身无分文
借住在一个街角离了墙皮的屋檐下
体力不支，体内的脂肪还在跟饥饿
顽强抵抗，一头乱蓬蓬的黑发
躺下屋檐下，是因为地面的冰冷
促使我不断地翻身，直至黎明到来
夏日炎炎，眼见穿厚厚棉袄的中年男人
腰别一把镰刀，脸上的黑须如绿营的兵士
我羡慕死人家了，我也想买把镰刀
成为一个合格的麦客，我该去跟谁联系呢？
我该从哪一块土地入镰刈麦？
麦田上空飞来无数只蜻蜓与蝴蝶
不远处还会传来催收的鸟鸣
再后来，城市边缘的土地逐渐稀少
我的心也不再承诺，能否有个可能
让我变成那只鸟，即使很小
也有属于它的天空，我不再承诺
源于你闭上眼睛，也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