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了

暑假的快乐是从一张成绩单
开始的。满栏的高分
和老师的赞语，让爷爷
啧啧称奇，我也不免洋洋得意
奖状的颜色大红鲜艳
格外显眼，爷爷贴它在
进门就见的墙上
一个夏天
有了来人就赞的话题

     
            突击战

坐下来，把作业铺开
白天黑夜连着转
谁邀也不应。不过是想
打一场突击战
卸下包袱，让飞奔没有羁绊

邻家大叔大赞，拉来儿子
指以为训：看看人家！
小心思自然不能暴露
沾沾自喜时还是有些发虚
毕竟，目的不那么高尚

战斗结束。作业一本一本
收好，装进书包
不再提了
门外骄阳似火，蝉在树梢
放声鸣唱。一身轻松
有怎样的畅快


            过把瘾

一辆永久自行车，靠墙放在
村部门口，乡里来的干部
坐屋内，摇着蒲扇
讲话

我们四五个，叽叽歪歪
趴窗台上不是看热闹
是打掩护。手脚灵巧的那个
蹲下来，用一根细铁丝
开自行车锁

咔嚓一声轻响，知道得手
一个一个低头退出
拥簇着自行车，跑远
空旷的学校操场，烈日炎炎
我们争着上阵
过一把自行车瘾

闻讯赶来的村会计
怒气冲冲地吼叫。撒手把车
推给他，趁他手忙脚乱
我们一哄而散


            热水澡

太阳还没落，倘是半午时光
急不可奈地下到水里
让浑身躁热褪去。没想
池塘并不是个凉爽的地方
整日暴晒，池水也是热情高涨
我们更像泡热水澡

先是三二人，站水中
合掌拍水雷，闷响的声音
传到很远。小伙伴闻声而来
池塘热闹起来

水性算不上好，不敢游远
都是挤在浅水的地方，狗爬
脚下泥渣泛起，一片混沌

回家时，身上水迹已干
泥迹可见。爷爷
提来一桶清澈的井水
从头淋下。晚风刚好吹过
一阵清凉


            瓜田李下

果园没有围墙，只在一些路口
用竹木、荊条扎起篱笆
以防君子
村里人懂瓜田李下，每到
瓜熟蒂落，绕道而行

我们挡不住飘香的诱惑
一些熟路的伙伴围一起蹿掇：
篱笆没什么用，随便进
听得人豪气大涨。正午时份
我们扒开荊条，鱼贯而入

看园的大爷洞若观火，早已
守候一旁。大爷堵住入口
不让我们跑掉。他的语气不算
严厉：别跑，瞎跑摔断腿
好一顿教训后，我们被大爷
一个一个点名离开


            吃冰棍

邻村四毛卖冰棍，自行车
驼个棉被包裹的木箱
走村串户。差不多
每天同个时候，到我们村口
停在树荫下歇息

我们也在等他。毕竟大热天
围着一箱冰棍看热闹
也算美事。都知道
自己口袋里掏不出半分钱
但还是指望有谁阔气
可以买一根，然后有福同享
分吃一口

终究是凑不齐这钱。有人
央求赊个账。四毛不肯

自忖与四毛同桌，常年给他
作业抄，关系不一般
我说：就赊一根，开学还你钱

四毛扭捏半天，极不情愿地
打开了木箱。一棍冰棍
传着吃，可消暑热


            摆擂台

朝北的后门口是上午
聚集的地方。太阳一出来
径往南边而去，这里
全是荫凉

搬一张竹床靠屋檐放下
摆上军棋，就是一个擂台
伙伴们轮番上场，对垒围观
不亦乐乎。胜留
负下，再换他人

规则很明，可是胜负难定
没有一个人服气。偷吃不算
悔棋不算，观棋说话不算
赢输都是争吵。干脆
两人都轰下

争吵是一种快乐，全不理
那暑热。当正午临近
荫凉挤成一线，太阳照到
背脊上，泛出油光
擂台收场


            秋风起

北边的后门口吹过一阵轻风
风中没了前门的火热
我知道，暑假要结束了

爷爷说：嬉足了吧
书都还给老师了！

我没吱声，翻出书包
拍干净上面的灰尘

当然有些失落，但想到
重回校园，我又
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