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轻
像一粒飘浮在空气里的尘埃
很浅很浅
一眼就见底下的泥沙和小小的石头

有多久不被问候了
有多久没有被倾听了
一波一波的人与你擦肩而过
一张一张熟悉的脸孔在季节的风里变得干瘪陌生
就连自己都要将自己忘记了
就连少得可怜的梦都连缀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生活里的柴米油盐也不觉得有那么重要
从不期待明天快点来临
逝去的昨天也不曾留下过一个背影
睡着的自己只是房间里的一种客观存在
醒来时的我只是一双可以看得见有事物存在的眼睛
还好，偶尔会怀疑自己的活着
还好，偶尔还可以自轻自贱
常常感觉到自己就是一粒空气里的尘埃
看也看不见
常常觉得自己只是一条浅显的小溪
它连岸边的树影草色也都照不出来

今晚这个突然走不进梦里的夜晚
我突然看见了自己
像一只挂在松枝上的蝉蜕
薄薄的，空空的，连一丝风都没有兜住
是的，我的灵魂从这里走出去已经很久很久了
趁月色尚明，我得请来黑暗森林里的巫师
让他在我的这具空空的躯壳前敲响骨板
跳起舞蹈、唱起歌来
让他为我招魂

2022.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