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说的少做的多，我们的少春同志
做，是你说的言语之外的另种表达
你的贤妻总说你是茶壶嘴，倒不出一个好吃的饺子

我把我新写的诗歌读给你听
你把你的假牙笑开一条缝
“朱建民你瞧你这丫头，又没大没小的了”

有光华，烟花一样
就是这样，偶尔挤进你的厚道时空

你总把字写的端端正正，画画一样，随意留白
你总把算盘打的劈啪作响，唱歌一样，小六九儿还很传统
你总把黄瓜秧豆角架搭的很漂亮
不是表演的表演
所有的好活计都是表达一句心里话
你说：我还很有用

我说：有样学样，我也会很有用

你拿过相册翻着，你的孩子们从小到大的照片
一张一张指给你的老伴儿我们的老妈，看
挤在一块堆儿，看
头挨头，老花镜挨着老花镜

你说这一张像我
这一张更像我
我母亲就是你身旁一直比翼而栖的白天鹅
在灯影中频频点头
说孩子们像你，都像你
像你才好看

我拍下你们的剪影
落下泪花花
我小声嘟哝，我说我乐意像你
像你一样
做一辈子最深情的诗人

你说什么？你扶着耳朵大声问我

我说谢谢，谢谢我老爸唐少春同志

你说还是谢谢我们家的唐宝凤，谢谢朱建民同志，把你生在我们家里给我做闺女
朱建民说，咱们一家人都要感谢唐少春

雨，下了一夜

我们的对话，都流到了田野里，流到了菜园里，流到了万子河的波涛里

老干部你照顾一宿你的家属，真是好样的。补个觉吧，就不用送我了
那咋中呢？！不中不中
你的乡音梗着万子河莲叶上雨珠的圆腔
雨珠在莲叶上滚动蹦跳
天蓝色的雨水打在你天蓝色的伞叶上

我们的对话总是
无声胜有声

好好工作，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你还是把说过千万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目送是你对自己孩子们必不可少的，一个仪式
我知道，我英俊的父亲少春同志
有你在，我的母亲，你的老爱人，就总能望见天空，钻石一样的星星
你们彼此珍宝一样的老爱情
把白头到老的誓言分分秒秒地践行

你的儿女们也总是
脚印跟着脚印，总会周正
跟上你们踏实前行

稻花香里说丰年
我们一路说着
比如蝌蚪跟着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