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真的相信老谚语了吗，
是不是幻觉，眼前的这只鸟儿
天还没亮就在这里
喊破嗓子，哑了
也没见它吃到一丁半儿
此时，它会故意
提高嗓门
好让人注意到它那里做点什么

他坐在零工劳务市场的台阶上等着
扁担，绑绳，蛇皮袋就在他脚边上
有时他坐着打扫周围的人，挺直腰板咳嗽几声
可别人都跟着老板的车走了，他
没有人叫，卖早点的都收摊了
他还是没走。他有点羡慕那只鸟儿
恨自己。烟头掉了一地
可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

再清晰再痛快的记忆，也无法回到当初、从前
就像一阵风吹过来，压弯这只鸟儿脚下的枝条
后一阵风就不知道这枝条，是压不弯的

他是老巷六街十四号的挑夫

一条人能活到老，真是
件不容易的事。太厉害不行，太懦弱不行
太善良、善解人意了都不行。总之，他一根扁担
挑得起石板砖，挑得起生活的全部
可在那些高楼大厦面前，昂头抽烟都是一种痛
总觉得，他的尊严与善良
为什么更像一个笑话

更多时候，他觉得

自己。一只早起的鸟儿都不如
连自己都挑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