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的女儿不经意
把你拍进手机，但那已
不是我童年的妈妈
不是少女时代的妈妈
不是初为人母的妈妈


你眼眶深陷，浑浊
皱纹起伏，一綹白发
开得如此鲜艳，和惊心
哦，妈妈
你一直在缩小，一步步
独自往回走


妈妈，你为何不说话
只是呆坐，那时
你喊我们回家吃饭的声音
回荡在山间，在整个村庄
我们的乳名来回相撞，散落在乡野


与小伙伴田埂捉蚂蚱，听得见
山上掏鸟窝，听得见
甚至，河里游泳潜水捉迷藏
也听得见
哦，那时你的声音太清脆太响亮，妈妈


妈妈，那时你有使不完的力气
天不亮，顾不上吃早饭
就荷锄，出门去
晌午，才回来
背回青草、粮食，和蝉鸣


妈妈，现在你为何雨天
也要出门，找草药
是那些车前草、蒲公英
以及苍耳在喊你吗？
你把卖草药换来的钱
给孙子孙女们，买来糖果
和他们开心的童年，哦，妈妈


妈妈，就在刚才
我又看了一遍照片
你似乎又缩小了一截，妈妈
但你是那样安详，我不敢说出
它仿佛一张遗像，哦，妈妈
你是那样年迈，又是那样年轻

2022.6.9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