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父书

/扶颂

酒过七旬
身体就开始柔软
倾斜，步履蹒跚
像你最后几年在世的样子
酒意醺醉之后
就会在风中
随便搭个依靠
寻个角落睡一觉
跌跌撞撞，磕磕碰碰
也不介意，还浑身满怀好意
作为你的长子
我仿佛是你一生
留在世上最得意的遗产
不是我多有出息
也不是我本事有多大
而是跟全了你喝酒的德性
有时酒过七旬
尚未把自己喝醉之前
透过酒桌上觥筹交错
我会凄楚地看见
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天上
看见我替你
孤独地活在人间
在众声喧哗之间
沉默地替你饮酒
当我不再抬头
往天上看你
头埋得越来越低
就证明我已经醉了
你也醉醺醺地
从天上来到人间
与我融为了一体

2022年7月18日晚上于临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