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用旧货架，在楼顶的阳台上
围出几平方的小菜园
时断时续，我们用跨越五年的时光
从城中村的建筑工地
从黄河岸边的油菜花滩
从故乡丰沃的田野
从白沙镇行将拆去的草莓园
一锹，一锹
一铲，一铲
一捧，一捧
用心把菜园的木栅填满

这些泥土，裹携着蚂蚁和蚯蚓的巢
沾染了故乡绿植的微甜
堆积在阳光闪耀的钢筋与混凝土浇筑的楼顶
远离了土地的挂牵
迎接希望与干旱

一株丝瓜秧用她的触角
缠上了锃亮的不锈钢护栏
两株黄瓜苗艰难地从混合土中钻出
午后的阳光里
花蕾和叶子一齐打蔫
她们历经70天的时光
终究未长成一朵修出正果的花瓣

荆芥和紫苋
熬过盛夏的烈焰
在初秋的凉风里
成为孩子的盘中餐
而我和爱人很清楚
这些远离了土地的青菜
也已经远离了她们原始的味道
孩子的偏爱不过是
亲力而为的劳动带来的新鲜

我们也常常争论
这些青菜，她们是否愿意
从晒得龟裂的楼顶
回归四季温润的农田？

也许不会了吧！
那故乡的果园
村落和麦田
都已随着老院的左邻右舍
他乡搬迁
不再泥泞的村间道路上
正轰鸣着工程车辆的呐喊
白云下飞舞的柳絮和杨棉
也被黄尘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