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用自己漫长的流动下注
赌有人能对漩涡、沙滩、鱼鳞
怀有熟视无睹后的爱惜
赌一个故乡和母亲的名号
赌自己能从人海中捕捞出诗句

河，从我不认识它之前
就开始铺垫某个傍晚的相遇
直到我遗忘它之后
还在收拾一处无形的房舍
留给多年后我枯萎的眼睛

河，被堤坝阻挡后没有放弃
它一路收集雨水，询问船只
在烈日的反对下执意化作蒸汽
化作轻盈的云，飘到南方的头顶
于是远走的我依然可被它的浪花触及

河，应你湿润的呼唤我从山上下来
按照约定把自己放回这毫不设防的平原
走到堤坝上，走到橘红色黄昏的旁边
这时我听到一代人震耳欲聋的呼吸
我在他们既清澈又浑浊的生活里战栗

河，我将在梦里装扮成你的样子
以千里长的身躯圈出值得爱惜的区域
借助土壤的力量，往幸福的方向浮起
然后我轻盈地流过河堤上的人群
在这城市的边缘回归我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