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外二首）
□余成强


妻子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李子
它们的味道让我想到
无可奈何的中年
十天前，它们还在树上
累累地压弯了五月和六月
我们一会儿上树摘
一会儿用竹叉摇
满树红里透绿、绿里透白的李子
＂扑扑簌簌＂地落下来
在彩布上快速滚动
就像是我们曾经的青春
在远去的时空雀跃
它们水润晶莹，酸酸甜甜
我们吃了一个又一个
吃得多了，我们就回到了从前



枣子


枣子还没有完全成熟
狂风暴雨就来了
但那时八月的狂风暴雨
却没有让我们这样讨厌
因为它们总会打落些屋后的枣子
那棵枣树是堂哥家的
我们总是趁着他家＂双抢＂时
拿长长的竹篙去打枣子
但捡拾被狂风暴雨打落的
多少让我们心安理得些
如今，多少年没看到那棵枣树了
不知道它还在不在屋后
还会不会在风雨中落下枣子
－－那绵绵软软的甜
是老家留给我们挥之不去的味道



梨子


我怀念对面坡上的两棵梨树
胜过我家菜园边上的四棵梨树
不知是光线还是土壤问题
我家的梨子是什么味道
我竟然没有一点印象
但它们开的花，雪白，干净
是梨花给予我最初的认知
对面坡上的梨树，是邻居家的
我不曾看过它们开的花
梨子成熟的深夜
姐姐们爬上梨树偷梨子
从高高的树上摔下来
竟然毫发无损
她们偷回来的梨子，颜色、味道
符合商品梨给我的全部印象
（那时候，乡下人
谁会从街上买桃李果子吃）
如今，我在市场上看到的梨子
仿佛都来自那两棵梨树

2022，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