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零嘴子，
像我这种50开外的苏北小县城人，
首先想到的就是炸炒米。
小时候会有走街串巷的手艺人，
携带一个炸炒米炉子，
摇半天然后嘭地一声巨响，
吸引各家端一碗大米围过来。
如果能再加一分钱，
还会给添一点糖精，
又甜又脆地吃起来就格外香了。
有人家送玉米粒来炸，
除了没有奶油味，
其他和现在电影院卖的爆米花大差不离。

过年的时候，
家里总要备些瓜子葵花。
宝应人还有个讨口彩的习俗，
就是新年里头不管到哪家登门，
主人家总要从漂亮的铁皮饼干盒子里，
掏两颗玻璃纸包的水果硬糖，
再剥两三片泾河大糕，
客人一定要高高兴兴接过来，
不能拂了生活甜蜜步步升高的美意。
我老妈让我出门玩耍，
只在新棉袄右手口袋里胡乱塞些
张仙庙桥附近用糯米搂的炒米，
她知道我出去从巷口头逛到巷子尾，
空着的左手口袋一准能带回些好东西，
比如一把糖炒栗子，
竟或还有上海产的大白兔奶糖。

在没有什么正儿八经吃的年代，
零嘴子倒是一年四季不缺。
冬天有烘山芋、烤冰糖雪梨；
春夏摘各种瓜果儿，
到了大热天，
嗍冰棒、嗍雪糕、瓦冰淇淋；
秋天则烀菱角、烀烂藕。
虽然影视剧中大户人家的蜜饯糕点，
只能逮着机会才有得吃，
但架不住人民群众能变着花样，
随手就弄出来点零嘴子杀馋，
比如鱼皮花生、油炸蚕豆、咸肉粽子，
或者干脆大褂子面前挂个大鹅蛋。

到了上个世纪末我闺女出生，
我吃的那些“野生”的杂七杂八玩意，
被吐司、曲奇、蛋糕什么的所淘汰，
她简直是吃零食吃得闲不住嘴。
我记得旺旺雪饼和旺仔小馒头，
不晓得买了多少，
她好像永远都吃不够。
现在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
葡萄干、开心果、海苔、奶片、巧克力等，
一逛超市一买就是一大堆。
饮料类除了爱喝奶茶，
我意外地发现，
她竟然常常手举一个很土味的小瓶子，
是她小时候最爱喝的养乐多。

我夫人2020年退休以后，
基本承包了各式家务活。
这样一个勤劳能干、乐观善良的人，
手忙停当的时候，
自然要弄些零嘴子慰劳慰劳自己。
电视柜有几个空格子，
长期摆放着她的各式战利品，
苹果、葡萄、桔子、猕猴桃就不说了，
“三只松鼠”系列的各种坚果，
“安慕希”系列各种风味的酸奶，
还有玉米棒子、莲蓬米子，
甚至炒米糖、山楂条、重庆米糕，
也时不时露一露脸。
夫人保持早晚刷牙和随时漱口的良好习惯，
难怪她在这么多好吃的面前，
能这么地伶牙利齿了。

说回到我自己。
我比较注重一日三餐，
很少对主食之外的休闲食品感兴趣，
更是对一些油炸或膨化食品十分地拒绝。
没事儿泡杯绿茶，
一口一口呷着，
可以东张西望，也可以发呆。
我觉得这时候如果嗑瓜子嗑得飞起，
实在是太不够闲情雅致了。